就算耳鸣能暂时压制,刘毅就能顺利出门吗?
温千禧长叹一声,被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逗笑:真是急糊涂了!
除了耳鸣,他还有药物导致的晕眩和骨裂带来的剧痛。
这两个无论哪一样,都禁不住路上任何颠簸吧?
想到这儿,她把打好的字全部删除,按掉手机坐着发呆。
半晌,左手被轻捏两下,她回过神,赶忙看向刘毅:
男人依旧沉沉睡着,只是嘴唇微动,听不清在说什么。
温千禧把耳朵贴上去仔细分辨,隐约听见他在喊师父。
许是被耳鸣折磨得太难受,他发出来的都是气音。
刘毅,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优先考虑自己呢?
温千禧坐直身子,气鼓鼓地想。
干瞪眼不解气,她用空出的右手对着他的脸,隔着空气胡乱捶了几下,还不敢动作太大,生怕一不小心把他吵醒,属实憋屈得难受。
到底怎么做才能成全他呢?
挥完隔空拳,温千禧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慢慢弯下腰,把下巴抵在床上冥思苦想:
既然刘毅不能去,那他师父能不能来呢?
对啊,去不了就想办法让对方来呗。
怎么就死心眼了,真是的!
她一激动,腰像安了弹簧一样,一下弹起来坐直。
就是这事能促成的关键似乎是怎么支开他师兄。
唉,只靠她一个人根本想不明白,得马上找他们商量商量才行。
拿出手机,这次她干脆直接在群里@沈皓:
刘毅刚在梦里喊师父,有没有什么借口能支走他师兄,带老人来病房见一面?
很快收到沈皓的回复:不好说,他师兄很敏感,感觉不好骗。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刘毅耳鸣发作的时候愿不愿意见人还不一定呢,咱们可得问清楚。我们老大并不是很好说话的性子,他的主谁也做不了。
温千禧:啊?真的吗?我还以为他挺好说话的(附加一个捂脸的表情)。
沈皓:假象,他只是对你好说话而已。
温千禧:好吧。
放下手机,她脱力地瘫在床上,依旧用下巴抵住床,郁闷地想:好像她的这些努力尽是些无用功。
算了,不想了,等他醒了随机应变吧。
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顶发了一会儿呆,温千禧的眼皮开始打架。
她用极慢的速度侧躺下去,手任由刘毅握着,一动不敢动。
很快,男人的脸在她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
不多时,温千禧也沉沉睡去。
天色阴沉,不知何时飘起雪花。
雪越下越大,不多时,路面笼上一层薄薄的白纱。
不远处,刘毅正轻点盲杖走得飞快。
奇怪,认识这么久他从来不会有这么快?
眼看他要撞上盲道中间突然出现的电线杆,温千禧急得大喊:“刘毅,停下!快停下!”
可他好像听不见一样,根本不理她。
温千禧急得一边大喊一边冲出去。
路面很滑,她刚跑几步就摔倒,根本顾不上自己满身狼狈,赶紧爬起来再追。
可是,她发现越急越摔倒越追不上,男人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不见了。
一声“刘毅”喊出来,温千禧腿抖了一下,忽地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