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惊喜万分,丢下长枪,半跪在宙斯的王座前,双眼放出亮光。
“父亲,这是最好的赏赐!我心满意足!”
“呵!”波塞冬冷笑一声,看向爱神,“阿弗洛狄忒,你的情人实在愚蠢,宙斯的一点残羹,就能叫他像条狗一样摇尾巴,他根本比不上雅典娜!”
阿弗洛狄忒脸色铁青,阿多尼斯轻轻握住她的手,愤怒的阿瑞斯冲上前,狠狠扇了波塞冬一耳光。
“什么胁迫赫拉……”波塞冬继续叫嚷。
不等宙斯示意,强权和暴力立刻捂住波塞冬的嘴,把他拖出宫殿。
“海洋永远是您恭顺的臣子。”
海后安菲特里忒躬身示意,表示臣服,从始至终,她没有看波塞冬一眼。
她也如赫拉一样,被多情的丈夫伤透了心吗?一些神明品着美酒,不着痕迹地打量海后。
不,安菲特里忒在失望,忒提斯心想。
安菲特里忒嫁给波塞冬,固然有被迫的原因在,但那时的波塞冬,像极了一位君主。他挥舞着三叉戟,蓬托斯的子孙们都为之战栗,心甘情愿奉他为王。
波塞冬向来尊重安菲特里忒,与她共治海洋,他的情妇们绝不敢挑战王后的威严。
这次,波塞冬竟瞒过妻子,悍然参与叛乱,他是在动摇海洋的安稳!
“我绝不会原谅他的莽撞!”彼时,安菲特里忒遍寻丈夫而不得,乍然间闻得此事,怒火化作无数巨浪,排山倒海般席卷天地,“只要不动摇海洋的安稳,我答应你,忒提斯!”
“阿波罗……”宙斯端起酒杯,长长一叹,“你和阿尔忒弥斯,是我出色的儿女。阿尔忒弥斯向我恳求,她不要任何赏赐,只求我不严惩你!”
阿波罗的脸色陡然灰白,明亮的眼睛失去了光辉。
“波塞冬冲动,却畏惧雷霆的威势;赫拉短视,亦不忍践踏丈夫的尊严。是你用善辩的口才,滋养了他们的野心!我不会惩罚你,但我要你以勒托、阿尔忒弥斯的荣耀起誓,永远不背叛我!永远做我最忠实的臣子!”
神王高举雷霆,勒托倚靠着阿尔忒弥斯的肩膀,哀求地看向阿波罗。向来骄傲的阿尔忒弥斯,也担忧地握住弓箭。
阿波罗凝望着母亲和姐姐,一点点垂下头。
昔年,他曾对母亲发誓,永远和姐姐相互扶持。
当宙斯把阿尔忒弥斯抱在膝头,应下她全部的愿望时,侍立在旁的阿波罗爽朗一笑。
当阿尔忒弥斯与他并肩,用金弓射死尼俄柏的儿女时,阿波罗惊觉,荒野的女主人从来强大。
于是,这对双生子渐行渐远。
此刻,她们却需要他,她们还需要他。
“我发誓……”光辉的太阳神颤抖着,一字一句地,发下重誓。
旁观的诸神心悦诚服,忒提斯也不得不承认,宙斯确是一位合格的神王。
审判仍在继续。
“雅典娜,你从来忠于我,也许赫拉胁迫了你,让你不得不对我保密,但你的心意实在善变!”
神王轻扣酒杯,不带表情地看向他的孤臣,“念在你发下的誓言,我只容忍这一次!和阿波罗一起,去为我演奏吧!”
两位主神躬身退下,酒神不情不愿地让出位置。
阿波罗奏起里拉琴,雅典娜吹响笛子,乐曲又恢复往日的悠扬。
三位逆犯都已判决,只剩下——
“父神,母亲是受到胁迫,才会犯下这等糊涂的罪行!她对您的爱,胜过任何一位女神啊!”
赫淮斯托斯和赫柏顾不得斟酒的职责,双双跪倒,哀声恳求。助产女神厄勒梯亚随即跪下,阿瑞斯犹豫片刻,也跟着跪了下去。
胁迫?赫拉真是被胁迫的吗?
诸神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忒提斯爱重养母,宙斯要维护尊严,知晓内情的波塞冬被捂上嘴,事实的真相恐怕大相径庭吧。
神王摇晃着酒杯,不发一言。昔日的神后立在阶下,衣饰整洁,端庄如故,眼中却凝着一层死寂。
这还是那个骄傲的赫拉吗?
赫斯提亚面露不忍,德墨忒尔不再和宁芙闲谈,黑袍的哈迪斯摩挲着酒杯,死亡的气息已凝成实质。
“陛下,您曾当众立誓,赫拉女神是奥林匹斯尊贵的天后,唯一与您共享荣耀的妻子!她犯下这等大罪,即使您把她吊在奥林匹斯的最高处,再用铁砧束缚她的双脚,都不为过!”
忒提斯起身,诚恳地望着宙斯。赫淮斯托斯猛然抬头,瞥见忒提斯坚定的双眼,瞬时间心灰意冷。
平心而论,赫拉不算一个好母亲,对亲子赫淮斯托斯尚且如此,对养女忒提斯的态度,更不必多言。
他怎敢奢望,忒提斯愿意从宙斯手中,救下赫拉呢?
“那你说,我该如何惩治她?”
宙斯终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