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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若静止,季在然手中的动作早已停下,喉结滚了滚,一双清冽的瞳孔就这么盯着她看,一言不发。
房间里静的一根针落下来都能听见。
砰、砰、砰——
夏唯一的心脏乱跳,藏在桌子底下的手不自觉的攥紧,面容上仍一丝不改,淡定从容,“啊…我的意思是太晚了,你还不如就在我这里留一晚上,一切等明天再说。”
她一口气说完这句话,还是面不改色,手心却诚实的不停的冒汗。
感觉…感觉…太容易令人误会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外留他过夜……
夏唯一恨不得狠狠甩甩脑子,让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滚出脑海,分明之前在伦敦就是这的啊…怎么今天脑子里竟总是冒出来着奇奇怪怪的念头呢。
不过还好,她及时掐灭了它,并积极的心里安慰自己:确实天色太晚了,现在回去一趟也折腾,他不是还需要人照顾吗?之前他总是照顾你,现在换你照顾他怎么了?
她笑了,唇角勾起诡异弧度,让季在然怔了怔,没明白她这笑意是什么目的,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的意思,”季在然眉目清俊,言语仍然温和,“你看起来有些慌张。”
他故作警惕,“你怎么了?”
夏唯一警铃大作,不自觉的瞳孔放大许多,大脑正在经历一场头脑风暴,几乎急慌了。
她突然有些懊恼刚才为什么要脑袋一热,开口就让他留下来了,真是挖了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了。
缄默间,对面的男人却不合时宜的笑了,唇角不经意上扬,带着戏谑的弧度,在夏唯一愣然的眸色中逗弄道,“干嘛!随口一说你怎么还紧张了?”
夏唯一更加懵圈。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不想我折腾,看你留我都留的这么不自在,就想逗一逗你,”季在然敛了笑意,认真道:“抱歉。”
只这一句话,就让夏唯一紧张的不行,她心里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慌乱的,这答案她只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慢慢剖析,现在…不行。
她定了定心神,“对啊,你就感谢大画家心地善良的收留你吧。”
他又被逗笑,“感谢大画家。”
他们是一起收拾桌子的,准确来说是季在然收拾,夏唯一只需要负责在旁边帮他拿着垃圾桶就行了,这还是她自己强烈要求要做的,季在然虽然知道她就是想帮忙,可对于她这种没苦硬吃的行为还是无话可说。
他又劝了一遍,说这时间她倒不如去好好洗个澡,一会儿他再洗澡,然后俩人能好好看个电影之类的,再睡觉。
这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生怕她又要看那个可恶的恐怖综艺。
夏唯一思来想去也觉得OK,站着这里拿着垃圾桶纯属多此一举不说,还特别容易因为自己的小99而尴尬的不得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她转身离开,进入浴室,季在然才得空四下绕了一圈,深深望了眼99所在的房间,仅半秒又敛了神,恢复如常。
一片静谧无声中,五感变得异常灵敏,隐隐约约能听见浴室里传来水流声,不仔细听还听不见,季在然攥紧手指,内心挣扎了许久才安定下来。
喜欢是种很难藏住的东西,只要独处甚至是想到她,他就会生出一种想要占为己有的私欲,它从发芽到变成一颗茂密的参天大树,能快到让人无法想象无法接受。
要是我是你哥哥就好了。
幸好我不是你的哥哥。
是的话能毫无理由的靠近你;不是就能光明正大的爱你。
也许你也喜欢我呢。
他苦笑着,为自己这些总能无端冒出来的可笑蠢念头而嗤之以鼻,却又无比诚挚的希望这想法能成真。
微小的声音戛然而止,门被打开,淡淡甜花香从后面传来,钻进季在然的鼻腔,刺激着他的所有感官。
“在然哥,你…”
“你不用管我。”
季在然转过脑袋,淡然道,“我总不用洗个澡都需要人照顾吧。”
视线中女人穿着一条白色的睡裙,身后系着一条蝴蝶结,将纤细的腰肢束起来,腰窝处往下,裙摆撑起来,一双白净的手臂自然的放在两侧,黑发垂在胸口,模样看起来温婉可人。
季在然偏头,若有所思。
更何况你怎么帮我呢,男女有别。
“那我帮你简单处理一下吧,医生不是说不能碰水吗?”
她俯身在医药箱中聚精会神的寻找着什么,发丝随意垂落着。
她的头发又长了好多。
他喉结一滚,强迫自己别开眼,“你拿给我就好,我自己能来。”
“你还真是从小独立到大啊,人有时候就是会需要帮助啊。季在然,被人帮助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女人猛地转过脑袋,乌溜溜的一双眼睛里透着认真。
季在然忍俊不禁,“我知道人就是有时候需要帮助啊。”
他现在真的很想揪一下夏唯一的脸,想告诉她自己并不是羞愧于被人帮助,而是觉得这样被她“服务”是一种很不自在的感觉,他并不习惯被她照顾,相反,他更喜欢照顾她。
“那是什么?”
夏唯一还是没明白,执意想要一个答案,扎心挠肝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呢,回家还不是他自己,或者他的助理帮他吗?在这里自己帮他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这么强硬的拒绝呢?
“哦——”
夏唯一绞尽脑汁猛然明白了,“你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啊!?”
我是个女孩儿都不在意什么呢。
真是的。
季在然:“…”
不是啦!!
季在然一想到她倾身为自己包扎脚还是不太好,设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不了,“没事的小唯,我一会儿进去自己就搞定了,就是伤了一下脚而已,我又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人。”
要不是他自己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还真是以为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很严重的病,或者是严重到要截肢,要不然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夏唯一点点头,蹲在地上找东西时从季在然的视角看就是一坨白色的小圆球,可爱至极。
“我只是伤着了,又不是残废了,可别这样把我供着。”
“可是之前我生病发烧,你都是这样照顾我的呀。”
一切的一切,她都无声的记在了心里,包括生病时他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任劳任怨一句怨言也没有的撇下工作照顾她。印象最是烧得迷糊时,她的双眼紧闭,有微弱的意识却睁不开眼,季在然温暖的手掌心摸了摸她的额头,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在抚平她的眉头,又给她贴上了冰冰凉凉的东西,一点一点将药喂进她嘴里,尽管她意识不清,确还是能记得清楚。
他很细致,很用心的在照顾她,在她的床头守了她两天一整夜,也没有半句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