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怎么总能借着火火的名头黏过来，隔三差五就抛来一句邀约的。

他每天都和复制粘贴一样，“叮铃”，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烬：我来找你？」

「随：你很闲吗？」

「烬：明天节假日。」

「随：随便。」

这些天陆风炎惨遭干扰，被他缠得头大，不堪其忧，于是大手一挥，点开文档，开始制作表格。

半小时后，成品出炉，陆风炎敲完最后一个字，顶方标着“考核表”三个字。

禁止一直盯着考官本人、带各种考官爱吃的东西进行贿赂、打探排班休假。注：火火只是无辜饭桶，不背锅。

尤其最后一条加粗加红：禁止打着火火的幌子对考官进行骚扰！

双手抱臂，嘴角满意地往上翘。把文件转发到裴烬的聊天框里。

不过一分钟，回复就弹出来。

「烬：？」

「随：通过才能给名分，其他免谈。」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标识亮了半秒。

「烬：收到考官文件，申请提问。」

「随：说。」

「烬：那如果火火想你了，可以发消息吗？」

表情一僵，看来是时候找个机会把火火接过来了。

「随：火火没有自主申请权，它不会打字，不作数。」

原以为这样裴烬就会知难而退，终究还是低估了他。

「烬：好，我尽量教会它踩键盘。」

「陆风炎：？」

接着几天，考核表在陆风炎手里，打分权也归他，他乐得拿这个当由头，变着法子试探、挑刺，想方设法给裴烬扣分。

眼看着分数已经在及格边缘徘徊，裴烬自此开启如履薄冰的“备考”日子，堪比高三生活。

偏偏这样了，陆风炎还会偶尔使坏，即便是没理，也能闹成有理。

不过对陆风炎包容性极强的裴烬来说，都不是问题，扣分却弄得裴烬苦不堪言。

每每见到裴烬愁容满面的样子，陆风炎心里头的恶趣味就被填的满满当当，一整日的疲惫也随之消散。

处理完手头上的活，裴烬攒了几周的调休在此刻派上用途，于是拖家带口的就过来了。

有火火当由头，陆风炎也没道理把他拒之门外。

刚一从猫包里出来，火火便迅速钻到了沙发底下，只露出一小截蓬松尾巴，时不时轻轻扫一下地面。陆风炎逗弄了半天也不出来，索性往沙发上一瘫，继续手头上的事。

一头键盘敲得脆响，陆风炎的电脑背对着裴烬，仿佛在赶写什么国家机密。裴烬同样坐在沙发另一端，拇指在屏幕上慢悠悠滑动。

阳光滤过薄纱，落地窗框住这静悄悄的午后，是难得的岁月静好。

敲键盘的声音停下，陆风炎起身伸了个懒腰，带起的衣摆露出一截纤细而白瘦的腰肢。没管裴烬的视线，他朝着卫生间走去。

电脑还搁在沙发另一端，屏幕亮着。等他踏入卫生间的门并上锁，裴烬才慢慢挪过去。

他并不是有意窥探人隐私，不过陆风炎若有若无的坏笑告诉他不对。

暖光铺在屏幕上，上面显示着陆风炎上次发给裴烬的“考核表”。

批注栏里一行行小字清清楚楚。

进门就一直盯着我看，-5分；不经意碰到手腕，-10分；一上午没给我发消息，-5分，下午一直给我发消息，-10分。

当然，也不至于黑心到一直在扣分。

每天给我发早晚安＋0.5分；经过同意来找我＋1分；抱了我一下＋2分；带上了火火＋20分。

这时，沙发底下的火火突然钻出来，探出半张脸，朝裴烬软乎乎的喵了一声，又缩回去。

裴烬：“……”

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两下，又敲动键盘。

“抱了我一下”那一项后面的分值被改为了＋50分，往下滑的总分值也被修改为了一百分。

卫生间那头锁芯一转，陆风炎擦着手推门出来，裴烬还如常坐在原处，姿态安分。

陆风炎狐疑地坐下，电脑放在腿上，果不其然捕捉到被篡改的数字。

装得倒是人模狗样。

他嗤笑出声，转手将屏幕面向裴烬，眉梢挑起：“解释一下？”

这可能就是他们的不同点，陆风炎干了坏事好歹会心虚一下，裴烬却直接跳过了这个步骤，好像除了他主动显现，便没人能从他眼中探得半分情绪。

裴烬扫过屏幕，淡淡道：“我现在是满分学员了。”

话音卡在半截，不知怎的，那点拿捏人的气势忽然消失。

“……谁让你给自己加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