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近在眼前,陆风炎手头没闲下来过。
一桩桩手续要走,琐事接踵而至,他把大半精力耗在这些流程里,对裴烬每天发来的十几条的消息置之不理,心情好才偶尔挑着回一两句。
工作台还摊着材料清单,口袋里手机震动两下。
「烬:真的要冷暴力吗?」
「烬:冷暴力也是一种家暴。」
「随:少乱扣帽子!」
消息发出去不过两秒,新消息即刻跳出来。
「烬:什么时候回家?」
这话说得……真把他家当自己家了啊。
从昨天裴烬把陆风炎送回家后,他酒店也不住了,找借口说“在朋友这借住几天”,陆风炎只好勉强允许他睡客厅了。
「随:不回了!」
消息发出,他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专心投入到工作。
过几天是陆风炎拍毕业照的时间,宋柯他们又从韩旭嘴里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囔囔着要抽出时间来一起拍。
有过本科毕业那回前车之鉴,陆风炎是真怕了他们一群人,不知道这次还要搞出什么名堂来。
所以在前几天他就特意警告过他们,不许整蛊。
拍毕业照当天,六月的阳光铺满校园主干道,香樟树筛下碎光斑。
陆风炎穿好学士服,领口的锻带被风吹得轻晃。
裴烬一早就开车送他到校内,后又说自己去上个厕所,让陆风炎先过来了。他还奇怪裴烬为什么不直接到学校里上,非要跑那么远干嘛。
低头正要给裴烬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过来,面前突然出现一道阴影。
还以为是裴烬来了,抬头一看,有点面熟,好像是他同导师的一个学妹。
平常他都跟着导师,要不就是在公司待着,独来独往惯了,很少和组内其他人有过深交,以至于面前这个女生他都叫不上名。
“你好,有事吗?”陆风炎问。
女生攥紧了手机,视线停留在他学士服的垂坠帽穗上,鼓起勇气说:“陆学长,我喜——”
“阿炎。”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女生的下文。
裴烬站在几步开外,怀里抱着一束花,朝他走来。
“我回来了。”他在陆风炎面前站定,对着旁边的女生假意笑道,“这位是?”
这些年,向他被表白的人不计其数,扫了眼裴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斩断。
陆风炎没理裴烬的话,转而对那女生礼貌笑了笑:“不好意思呀,我有对象了。”
女生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惊错,她飞速看了眼裴烬,又低下头:“原来是这样,抱歉,打扰你们了,”她面向陆风炎,露出一点浅笑,“学长,毕业快乐。”
“谢谢。”
等人走远,陆风炎才偏头,随意看了裴烬一眼:“借你挡一下。”
裴烬垂眸望着他“嗯”了一声,把怀里的花束往前递:“阿炎,毕业快乐。”
陆风炎早猜到他别有目的,伸手接过。
整束花被米白色哑光包装纸裹着,中间有七朵香槟玫瑰,间里点缀着白色满天星与灰绿色的尤加利叶。日光落在花瓣曲面,没有浓烈香气,是最清淡干净的味道。
奶杏色花瓣层层舒展,像揉碎的日光,搭配上素白星点如同落雪,既克制又纯净。
这束花和花店批量摆放的成品显然不一样,一眼便能看出这是定制款,经花艺师精心设计出来的。
陆风炎怀里捧着花,抬眼看向裴烬,唇角轻轻向上勾了一下。
他们早已无需言语的默契。
风带下几片香樟叶,轻蹭脸侧时,落叶仿佛把他们隔离起来,世界只剩彼此般。
裴烬目光追着方才女生离开的方向,明知故问开口:“她是要和你表白吗?”
“对啊。”陆风炎答得坦然,尾音还夹着笑。
“我吃醋了。”裴烬缓缓道。
陆风炎拢了拢怀里抱着的花束,脸上像是困惑。
他声音不高,哼笑着说:“抱歉,你还在考核期,没有这个权利。”
“行,”裴烬目光直勾勾的,他往前靠近一点,距离刚好且不会触碰到,“那我打个报告,申请吃醋。”
陆风炎视线描摹着他的唇形,一字一句:“申、请、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