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貌性的询问过后，裴烬驾车一路高速抵达了洲城。

陆风炎家门口开始经常刷新出裴烬，并且是带着各种理由准备充分的，然而陆风炎对其态度仍然是爱搭不理。

既然裴烬不希望得到原谅，那就如他所愿。

谈成了合作，砺原那边自然也少不了陆风炎的，在六月初就把他转正了。

得到这个消息时，陆风炎正拿着一叠要找导师签字的材料，游走在校园路上，韩旭没什么事，也跟着他一块。看见转正通知，韩旭嚷嚷着要好好庆祝一番。

六月的日头晒得人皮肤干燥，路边梧桐落下的叶子被脚步碾过。

“欸，话说我最近怎么老看见你家门口站了个帅哥，不会是你哪个余情未了的桃花吧？”韩旭胳膊肘轻轻撞了下陆风炎的侧腰，脑袋偏到他耳旁。

纸页棱角抵着掌心，陆风炎扯了扯嘴角，浮出一点近乎嘲讽的笑，语气轻飘飘的，夹杂着糊弄人的意味：“是啊，痴情的前男友来求复合。”

韩旭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他嘴巴半张，惊声道：“我靠，真被我猜对啦？”他搭着陆风炎的肩，继续追问，“没听说你谈恋爱了啊，不会是早恋那个吧？”

走出了树荫，强烈的紫外线照射下，陆风炎加快了脚步，随口应付：“你猜。”

“真的假的啊，这么深情？！”韩旭拔高了一点声调。

陆风炎不打算继续和他鬼扯。一路快步走到亭子里，恰巧这时，谭应抱着半人高的一摞法典迎面过来。

“谭应？好久不见啊。”韩旭一屁股坐在石柱上，挥手打招呼。

谭应臂弯兜着沉甸甸的书堆，额角沾着一层薄汗。闻声，他把书放在了亭院石桌上。

“你们聊什么呢？”

韩旭胳膊搭在膝盖上，余光扫过陆风炎，张嘴把方才的话题抖出来：“你是不知道，最近陆风炎家门口天天有个帅哥来蹲他，本人亲口承认啊，是前男友来求复合的，”他咋舌道，“哦哟，这都几年了，不是真爱干不出来这事。”

谭应目光转向陆风炎。对方脸上挂满无语，却也没打断韩旭的话。

“是吗？”谭应笑笑，“那提前恭喜……脱单了？”

“八字没一撇。”陆风炎掏出手机，边打字边朝谭应道，“今天我转正了，晚上请吃饭，来不来？”

韩旭从石柱上起身，跟声附和：“对啊，必须得好好搓一顿！”

谭应摇了摇头。案例综述的截止日期迫在眉睫，人都忙不过来。

“恭喜你转正，”他摇了摇头，无奈道，“今天不太行，最近手头活多。”

陆风炎收起手机，没有多做劝邀，微微颔首：“行，那改天约。”

正要转身离开，谭应往前半步，气流擦过陆风炎耳侧，他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周围树叶的响动里。

“好好珍惜吧，缘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肩线绷紧了一下，陆风炎攥紧文件的边角，淡淡点头。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韩旭脚步慢下来，抬手抓了抓后脑勺，表情十分懊恼：“你说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啊？”

陆风炎夹着那叠材料，闻言侧过脸，眉眼露出疑惑。

韩旭啧了一声，无可奈何：“我说你们真是的。”

他往身后瞥了一眼，确定谭应已经走远，才继续说：“他之前不也和咱们透露过他喜欢的人吗，就是最后也没能走到一起的那个，你说，我刚刚扯你前男友那事，会不会戳到他，让他想起那个人，心里不好受了？”

陆风炎近来记性不好，他顺着点点头：“可能吧。”

这话一出，韩旭神色愧疚，轻轻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巴：“早知道就不该口快，提到人伤心往事了。”

-

往后几天，裴烬在他家门口蹲守的次数都快凑成全勤了。

大多时候就站在楼道的暗处，不吵不闹，也不频繁发消息打扰，只是算着陆风炎上下班的时间过来，偶尔遇上人开门，也只远远看一眼。

然而今天，陆风炎拎着公文包到门口，却没见着裴烬的人影，那处空荡荡的，仿佛从始至终都没人来过。

陆风炎的脚步顿在门口。身后“叮”的轻响，他猛然回头，来人是韩旭。

“你傻站这干嘛呢？”韩旭伸手碰了碰陆风炎的胳膊。

一语戳破幻觉。陆风炎晃了晃神：“没有。”

韩旭同样习惯性扫了眼某块位置，空荡荡的。

“人呢，你那个前男友今天没来？”

“不知道。”

瞅着陆风炎这幅模样，韩旭拍了拍他的肩：“你别关门啊，我等会给你送点水果来。”

“嗯。”

进了屋内，陆风炎随手把公文包往桌上一丢，自己则瘫软在沙发上。忙了一天，等韩旭送水果过来，大概也缓的差不多了。

忽然，一股反胃的感觉毫无预兆翻涌上来，他似乎闻到了一股很恶心的味道，嗅了半天，也寻不着源头，好像那股不适感只存于他的感知里。

他撑着沙发扶手起身，喉咙一阵阵发紧，想吐。

没顾得上韩旭进门的声响，陆风炎快步冲进卧室。

弯下腰，手在床头柜的抽屉里胡乱摸索，里面只有零碎的充电线以及便签纸。

脑子嗡了一下，这才记起，前几天他把药丢掉后忘记去开新的了。

陆风炎踉跄扑到卧室角落的垃圾桶边。胃里空空荡荡，他今天忙上忙下，早上喝了袋牛奶一直顶到下班，这会儿没有东西可以吐，只能对着垃圾桶干呕。

韩旭听见卧室里的动静，推开半掩的门，映入眼帘的是陆风炎狼狈的模样，他回过头，额间沾着冷汗，唇色发白。

“我靠，你是不是犯病了？”韩旭伸手去扶他，着急忙慌问，“你药呢？放哪儿了？”

陆风炎喉结动了动，虚着嗓音道：“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