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绵正指使小仆摆饭,早早炖上的当归黄芪乌鸡汤,人参枣肉粥等都是滋补的菜色,怕吃起来油腻又另外配了几样清爽小菜。
“始君回来了。”通报的小童话音未落,便见那道熟悉的人影掀帘进来。
“三娘。”晏绵上前行礼。
韦敏扶住晏绵手臂,眼睛扫过饭桌,轻笑,“听说今日是晏郎亲自下厨?”
“三娘身上伤还没好全,我想着炖些滋补的药膳来给三娘补补身体。”晏绵接过小仆手中的巾帕为韦敏擦去额头的汗,脱下她的官袍,又服侍她换上常服,“都是些家常饭,小时候同我爹学的,三娘先尝尝合不合胃口。”
韦敏闻言满意地捏着他下巴亲了一口,坐到桌前。
乌鸡汤汤色澄亮温润,鸡肉炖得酥烂脱骨,当归与黄芪的药香融在鲜醇汤头里,清润不苦,入口暖意顺着喉间漫遍周身。
韦敏胃口大开,又尝了口人参枣肉粥,粥熬得绵稠软糯,米粒吸饱了养分,混着枣肉的清甜,甘香绵长。
晏绵一脸笑意地看着韦敏,挽袖为她添菜,自己却不吃,只满足得看着韦敏,越看越满意,原来为喜欢的人洗手作羹汤是如此让人心悦,怪不得从前爹爹总是要亲自为娘下厨,总是这样看着娘。
韦敏连喝两碗鸡汤,这才注意到晏绵筷子都没动,“怎么不吃?”
晏绵又为她添上一碗,弯起眼睛,“我这便吃,三娘再多喝些。”说着却只夹旁边的清煮葵菜,今日的饭菜是他专为三娘做的,他素来清淡,且为维持体态自小便少吃油腻荤腥。
晏绵抬眼,又为韦敏夹了一筷子炖得酥烂的羊肉,笑容温软:“三娘只管吃好,若是喜欢,我明日再做。”
“你这手艺不错。”
韦敏说着,掀眼便对上小郎一双秋水盈盈的眼,丹唇弯起,下面一段皓白的颈,接着锁骨延伸进交掩的月白的衣领之中。
她心神一荡,放下碗筷。
那月白衣袖便伸过来,露出一截清秀的腕骨,轻轻按上她嘴角。
晏绵侧头,下人上前有条不紊的撤去桌上饭菜,又有人捧过唾盂与漱口盏过来。
晏绵捧着素巾侍候完韦敏,又走去外间吩咐小仆。
韦敏移到坐榻上,发觉方才的温盐水与之前不同,齿颊间留下的草木清香,混着熏炉里的沉水香,慢悠悠漫进四肢百骸。她轻轻吐了口气,只觉连肩背都松垮了几分。
她斜倚坐榻,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忙前忙后,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出身是差了些,但这伺候人的功夫也是十分妥帖,和规矩又不失新意,实在是舒服得很。
晏绵安排妥当转身便撞进韦敏半睁的眼波里,那双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刚松下来的慵懒,却又直直地落在他身上,仿佛一只餍足的猛虎盘卧在烛火之下,利爪收束,眼神扫过来却依旧带着狩猎者的沉凝与压迫。
这目光让他心头一颤,莫名地被那股野性勾得浑身发烫。
韦敏没说话,只抬手朝自己身侧的空榻拍了拍,示意他过来。
晏绵在她身侧坐好,那带着薄茧的手便覆上来。
韦敏握住他的颈,慢慢滑过,晏绵被迫仰头伸颈,喉结在她手下滚动,她仿佛找到什么玩意,手指刮了刮,慢慢收紧手。
窒息感蔓延至头顶,晏绵视线模糊。
韦敏掀眼,晏绵眼角溢出水花,清丽的面庞染上红霞。她抬头去亲那片张开的红唇,手慢慢松开,怀中人剧烈呼吸却被她咬住嘴。
伺候的侍儿早就有眼色的退下,内室之中只余小郎起伏的呼吸声。
晏绵瘫在榻上,浑身颤抖,心中砰砰作响。
“乖。”韦敏摸了摸他脸,将人一把捞起放到床上,俯身。
晏绵闭眼迎合,一股药香传来,他清醒过来,三娘伤还没好。
他伸手推韦敏,韦敏以为小郎欲拒还迎,拨开他手亲了亲他脸颊,抽出腰带。
“不行,三娘……”晏绵推拒又怕碰到她伤口,手有些慌乱,抵上柔软,意识到什么,脸顷刻燃起来。
韦敏捉住他手,“这般急色,绵绵要吃奶?”
什么……晏绵对上韦敏调笑的目光,手指蜷缩想要抽出手来却被她抓住丝毫不动,他慌忙移开视线,“伤、你伤还没好,不能胡来……”
韦敏眉峰一挑松开他,勾起嘴角,往旁边一倒,好整以暇地看他:“那你来。”
“我?!”晏绵睁大眼睛,这种事怎么能他来。
他想了想那样子,顿时脸被羞得火辣辣的,男儿那样子好丑,像牲畜。
“我不会……”晏绵讷讷开口,“我们今日不来了,好不好……”
“那怎么行,”韦敏将他上下扫视一番,“难道你要违抗妇君的话不成?所谓夫不事妇,则义理堕阙。你难道没读过?”
这是《男戒》中的话,晏绵自然读过,可眼下怎能如此辩驳,他摇摇头,正色道:“《男论语》中有云,‘妇有恶事,劝谏谆谆’,三娘还是先养好身体为好。”
韦敏把玩着晏绵的手,道:“你这话可不对,妇夫房中敦伦,上以承先祖,下以衍子孙,是人间正道,何恶之有?可见绵绵书读得还不够通透,改日还要再读才是。”
晏绵一噎,总觉得哪里不对,还在想劝谏之言,这头韦敏已经将衣裳丢出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