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这样呢?
李火旺趴在她的床边,伸手去拨弄白灵淼隐在白发下的耳机线。
白灵淼有时失眠会有晚上听歌的习惯,看来今晚也是。
耳机里传来舒缓柔和的音乐,单曲循环。
李火旺从模糊暧昧的歌词判断,这大概是一首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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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是在下,李火旺缩在宿舍,躲在白灵淼身边,不知不觉躲了半个月。
检查成功通过,可各方因素交涉下来,景区还是把古镇开业日挪到了大年初三,说是蹭一蹭春节人流量。
李火旺对此持怀疑态度。
到底谁想在大过年急头白脸来中式微恐的景区被吓一遭?
杨丹紫不负众望、不出意外地在消息公开的那天从外地归来,后备箱里装着一个被布盖起的石像,招呼了两个属龙的人抬进食堂后院早就布置好的小神龛。
香炉供品一应俱全,杨丹紫第一个上了香。
尽管没有强迫其余工作人员一起供奉,但发在群内的注意事项和反复强调的自愿二字几乎等同明示。
小群里怨声载道,已经有人在商议吉时提桶跑路。
白灵淼还是那副淡漠的神情,有条不絮地安排好工作事宜。戴上十字架手链和佛珠手串,藏在长袖下,准备出门上香。
李火旺奇怪极了:“你真要去拜?”
白灵淼抿着唇的紧张神情忽地破开,调笑道:“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李火旺又问:“那你还戴这些乱七八糟的去干啥?”
白灵淼道:“以防万一。万一她带回来的是真东西要吸我的阳寿转成营业额怎么办?”说着,她又把李火旺桌上的道具铃铛和乱七八糟的符纸塞进袖里,“借我用用。”
李火旺:“那是道具。”
白灵淼:“我知道,说不定有用呢。”
李火旺从床上爬起:“我陪你去吧。”
“不用。”白灵淼将大衣一裹,推门而去,留下一个忧心忡忡的李火旺。
李火旺想了一想,想不到身为普通朋友的自己有什么理由能在被拒绝后跟上去,她长吁一口气,背靠冰冷的墙面。
连绵不断的细雨在这天停了,白灵淼拜过神像后在工作群发了一张点香的照片,大概也是上司的要求。这之后没发生什么怪事,有了白灵淼领头,加上顶头上司的威逼利诱,拜这尊无名神像的人居然不少。
李火旺不在其中。
作为精神病院七进七出的痊愈患者,她对鬼神之说不感兴趣。
她的病友最次也是元婴老祖、九霄神兵之类的人物。一个小小的野神算什么东西?还值得她去拜?
李火旺不屑地冷哼一声,在床上翻了个身。
白灵淼盯着室友的背影看了一会,盖上笔记本电脑,问:“天晴了,要不要下楼走走?你整天窝在床上要发霉了。”
李火旺不置可否,又翻了个身,掀开毯子。
“我换衣服。”
古镇内不缺逛的地方,但关了不少门店,街上冷冷清清,连暖冬的太阳也消不去那点寒气。
李火旺拢了拢外套,不动声色的在寒风中靠近白灵淼。
她小声地说:“好冷啊。”
听上去像在撒娇。
白灵淼裹得严严实实,脖子上甚至过早的围上了围巾。她瞥了身旁的李火旺一眼,将自己的围巾扯松,重新绕过后把长长的另一边递给李火旺。
李火旺接过米白的围巾,装模作样围了一圈。
两个人像超市里打包促销的家庭装碳酸饮料,紧紧锁在一起。
这条围巾不是足够二人共享的长度,维持这样的距离已经是它的极限了。
走出去半条街,她们频繁接收到留守店老板不明所以的注目礼。
李火旺莫名心情愉悦,嘻嘻哈哈对着白灵淼说:“你的围巾漏风。”
白灵淼面无表情:“我自己织的。针脚是疏了些。”
李火旺摸摸围巾上并不齐整的平针,毫不犹豫推翻了自己的评语:“没有啊,很好,很密实。”
白灵淼没有被她逗笑,抿唇点了点头。
李火旺安静下来,与她同行,她们走出古镇,捧着两杯热奶茶,在山道缓缓而行。
树影和阳光落在身上,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鸟鸣。
抬头可见的山峦如同翻涌的绿浪,在阳光下镀上一层浅金的光。
平和美好的一天。
要是能和她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白灵淼轻咳一声,不是受凉吹风的反应,而是十分刻意的、某段对话的开场白。
她清了清嗓子,问:“你最近不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