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的意识如潮汐般在黑暗中挣扎起伏,不知过了多久,她颤动着羽睫,缓缓睁开双眼。
首先入目的是一片华贵冰冷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杜松香,裹挟着某种深沉温暖的木质香薰,柔和却霸道地侵入了她的鼻腔。
祁月心下一沉,几乎是本能地起身去摸索端脑。
然而,视线所及之处空空如也,很显然,她的端脑已经被强行剥离了。在这个数字化主宰一切的时代,失去端脑,无异于与外界彻底断开了联系。
“吱呀——”
沉重而考究的木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邓宗晖跨步迈入,他今天只穿了一件深棕色的翻领羊绒衫,下身是熨烫笔挺的黑色西装裤,往日西装革履的冷硬身躯,此刻平添了几分温和的居家感。
“醒了?喝点燕窝润润嗓子。”
男人端着一只花纹精致的秘色瓷碗坐到床边,那双狭长的凤眸里盛满了脉脉温情,仿佛昨日神色疯魔、用药将她强行迷晕的人根本不是他。
祁月只觉胸口处翻腾起滚滚怒火,烧得她额角青筋直跳。就在对方倾身靠近的刹那,她用尽全身力气,扬手狠狠掀翻了那只瓷碗!
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刺耳锐响,她顺势反手,一记耳光重重地甩在男人英俊贵气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力道极狠,在窒闷安静的卧室里激起清脆的回声。
邓宗晖的侧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原本白皙深邃的脸颊上迅速泛起鲜红的指印,嘴角甚至渗出一丝刺目的血迹。
空气中的细小分子在这一刻仿佛停止流动。
祁月急促地喘/息着,目光如淬了毒的冰刀般冷冷盯着他,全身紧绷,随时准备迎接眼前男人的威压和雷霆之怒。
然而,意料之中的暴怒并未降临。
邓宗晖只是微微偏过头,抬起指背,漫不经心地拭去嘴角的血迹。他不仅没有动怒,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反而漾开一抹近乎病态的纵容与笑意。
“消气了吗?手打疼了没有?”
男人极其自然地执起祁月那只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颤的手,指尖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温度,安抚般地揉捏着她的掌心。他的嗓音仍然低沉耐心,却莫名让人觉得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别气了,祁月。只要你愿意待在我身边,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嗯?”
“疯子。”祁月胃里翻江倒海,嫌恶地将手猛地抽回,闭上眼,不再施舍他一个眼神。
男人对她的排斥仿若未觉,他伸手温柔地理顺她有些凌乱的发梢,柔滑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一路划至心底,激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归属感与满足感。
“不要想着逃跑,好吗?”他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别墅内外都设置了顶级精密的安保系统。你逃不掉的,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祁月侧过头,避开他欲要抚摸自己脸颊的手指,眉宇间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声音冷若冰棱,带着刺骨的厌恶和不耐,“滚出去!”
***
接下来的两天,祁月采用了最决绝、也最自毁的抗争方式——绝食。
作为出生世家、自幼养尊处优的沈氏继承人,邓宗晖以前几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但碍于当下的特殊处境与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心思,他卸下了高高在上的架子,开始笨拙而急迫地学习着烹饪技术。
所幸他的天资一向极高,没过几天,那些原本陌生的厨具和食材便在他手中变得愈发得心应手。
然而,无论他将食物的花样变幻得多么丰富可口,祁月连看都不看一眼。一连几天送进卧室的汤水放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看着少女日益憔悴的面庞,邓宗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