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光线,祁月一路上被半强迫地“护送”至沈家老宅。这是她第二次踏足这片象征着联邦顶级贵族的领地。
雕花铁门缓缓向两侧阖上,祁月在一众黑衣壮汉的注目下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老管家一见到她,眼底便掠过一抹了然。他敛目躬身,姿态恭敬地领着她穿过那条典雅奢华却无端浸润着阴凉的冗长走廊,最终在一扇质地沉重的深色木门前驻足。
祁月看着他抬手,指节屈起,极有分寸地轻扣两声。
内里传来一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进”,管家这才双手推开大门,侧身肃立。
伴随着身后大门阖上时那一声沉闷的钝响,祁月迈步入内,整个空间瞬间与外界割裂,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轻微的呼吸声。
沈慎之正坐在右侧的红木主位上,见她进来,男人那张保养得极好的俊脸上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温和中透着不容忽视的上位者威压,“祁同学,好久不见。”
“沈伯父大张旗鼓地把我‘请’到这里,想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叙旧。”祁月神色冷淡,语气不见丝毫波澜。她径直走到红木书桌前,拉开那张椅背高耸的皮质转椅,不疾不徐地坐了下去。
“祁同学不必拘束。我已经派人去学校,替你向专业导师请过假了。”沈慎之对她近乎冒犯的举动视若无睹,态度依旧称得上和煦。
男人优雅地向后靠去,脊背陷进柔软的椅背中,双手交叠搁在膝头,整个人散发着某种冷血的软体动物静静蛰伏、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危险气息。
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祁月敛下眉眼,索性不再开口,目光静静与他对视着。
“今天请你来,只是做长辈的单纯想关心一下你和小熠,最近相处得还愉快吗?”
“这个问题,我想沈熠本人应该更有发言权,沈伯父何必舍近求远?”
事出反常必有妖。祁月不动声色地和他打着太极,心头却隐隐飘过一阵不祥的预感。
果然,她的话音落下后,沈慎之嘴角的笑意骤然淡去,原本温和的弧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恐怕他现在无法回答了。”男人的语调里仿佛裹上了冰渣,“小熠昨晚自杀了,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霎时间,祁月脸上面无表情的防线轰然崩塌,心脏最深处好像被重物狠狠撞击,久违地漏跳了一拍。极度震惊之下,本能战胜理智支配了身体,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询问青年的伤势,可喉咙却像被无形的封条扼住,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沈慎之精准地捕捉到了女孩情绪上的松动。他乘胜追击,追问道:“你们吵架了?”
“我们……分手了……”
祁月眼睫颤了颤,视线有些游离地落在红木桌角那方冰冷的黄铜印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