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餐厅后,祁月脱力般地坐上了出租车的后座,向司机报了目的地后,她便陷落进长久的沉默中。车窗外的光影飞速流转,少女白净精致的面容明明灭灭,透着冷玉般的冰凉质感。
半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抽出一触即亮的端脑。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着:
“别再打戚子尧的主意,另外,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信息甫一发送出去,屏幕上瞬间跳出已读的提示,对方仿佛早已恭候多时。下一秒,刺耳的语音通话请求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轰炸了过来。
祁月冷着脸直接挂断。然而对面却像疯了般锲而不舍,屏幕执拗地在黑暗的车厢里闪烁震动着。在机械铃声重复了四五遍后,她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
对面显然没想到她真的会接,男生呼吸粗重地喘了一秒,才压低声音急切地唤道:“祁月!”
少女的视线穿过车窗,落在绿化带里被劲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花枝上,嗓音幽冷得不带半点温度,“我已经和沈熠分手了。以后你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
“就因为一个戚子尧?”听筒里,徐曜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与嫉恨,“我们不过是和他开了个玩笑而已,你就要这么迫不及待地把我们一脚踢开?!”
“玩笑?”祁月气极反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浸过,“你管谋杀叫开玩笑?!如果换成别人这么对你,你还能用这种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来吗?”
祁月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正一寸寸凉透,大脑却出奇冷静。生平第一次她如此后悔过往的心软与优柔寡断,才放任这两人差点把事情推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如果戚子尧因她在联邦受到伤害,她恐怕会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呵。”听筒里传来徐曜泄愤般的嗤笑,他不服气地用舌尖顶了顶腮,语气带着骨子里的顽劣与狂妄,“祁月,我要是真想弄死他,有一百种让你甚至找不到尸体的方法。今天这种程度,顶多算个警告。”
“徐曜!”祁月的呼吸骤然急促,情绪起伏明显,徐曜心头像是打翻了一瓶陈醋,连齿根都止不住微微发酸。
下一瞬,端脑对面少女一贯平和冷淡的嗓音里夹杂着同归于尽般的狠戾,“如果戚子尧出了什么意外,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
“好啊,那我等着你。”
徐曜非但没怕,反而不知死活地低笑出声,像是笃定她不会拿他怎么样,又像是在赌气,他直接挑衅般地报出一个地址,“我人在龙山路南下街道586号,你现在就过来杀我好了。反正在你眼里我什么也不是,能死在你手里,我也算是死得其所、得偿所愿了。”
话音未落,听筒里响起一阵利落冷漠的忙音。
通话被切断了。
徐曜额角青筋鼓胀,他敛眉瞟了眼光线转暗的屏幕,不死心地低咒着再次拨打,可屏幕上却猛地跳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对方已限制您的通信!
他被拉黑了。
“砰——!”
端脑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被砸得粉碎,金属零件与晶片四处飞溅。
胸腔里那股暴戾与怨气浓郁得几乎要将他逼疯。
徐曜双目泛红,阴郁的目光沉沉地扫过沉寂的房间。下一刻,他猛地劈手抽出墙角挂着的高尔夫球杆,使出浑身解数狠狠挥向那一整面陈列着限量版赛车模型的玻璃柜。
“哗啦”一声巨响。
洁净透明的展示柜玻璃在重击下如蛛网般碎裂,随后稀里哗啦地坍塌下来,精美的模型瞬间在刺目的碎片中被砸得面目全非。
“贱人!都是贱人!”
男生状似癫狂地怒吼着,不知是在骂背信弃义的沈熠,还是在骂那个碍眼的戚子尧。
门外,听着屋内的碎裂声与咆哮声,佣人们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进去触霉头,只能战战兢兢地缩在门廊角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唯恐惹火上身。
***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沈熠失魂落魄地推开了沈家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