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从记事起，眼前这个青年就习惯性、无底线地包容她的一切，无论她闯下多大的祸，他都能用自己宽厚的肩膀为她撑起一片天。

祁月从未见过他对其他任何异性展现过如此偏爱。

思及此，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倏地撞入她的脑海。

戚子尧看着少女沉吟了几分钟，随后倏地从高脚凳上一跃而下，迈步逼近他的身前。

他的心脏瞬间超负荷地狂跳起来。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对方提前预判，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襟。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戚子尧浑身肌肉微僵，呼吸放缓，甚至不敢与她那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对视。

祁月见他这副慌不择路的异样神情，愈发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戚子尧，你喜欢我，是不是？”

明明是疑问的字眼，却被她说出了本就如此的笃定。

灰发青年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了滚。一向在战场上指挥若定的军团长，此刻却仿佛刚学会说话一般，声音磕磕绊绊，“我……我……”

一连说了好几个“我”，却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反驳来。

戚子尧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笨嘴拙舌。若非衣摆还被祁月攥在手里，他恨不得立刻蹲下身去，捂住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狂乱心脏。

祁月已经从他满脸的无措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于是干脆利落地松开了手。

如她所料，青年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失落与浓重的自我厌弃。祁月在心底暗叹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好笑，但面上依旧平淡如水，让人瞧不出任何端倪。

静谧的空气宛若粘稠的湖水，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动。

过了好一会，戚子尧勉强等心跳平复了些许，见她尚未转身离去，才卑微而沙哑地开口，“对不起……”

祁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追问道：“对不起什么？”

“我……让你感到恶心了吗？”

说出“恶心”两个字时，戚子尧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缩紧。他的视线小心翼翼地落在她肩后的虚空中，根本不敢去触碰她可能出现的鄙夷目光。

“唔，”祁月挑了挑眉，声音客观冷静得仿佛在阐述一组实验数据，“我尊重每一个真心实意的爱慕。当然，也包括A同。”

听到前半句时，青年的眼里倏然爆发出亮光；可当“A同”两个字不轻不重地砸进耳膜时，他的脸色又垮了下去，委屈与难过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我不是A同。”戚子尧终于鼓足勇气迎上她的视线，发现少女的神情依旧清清淡淡。他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嗫嚅道：“我对其他人没有任何想法，我……只喜欢你。”

对于他近乎挑明的表白，祁月此刻已经能够泰然处之。但碍于幼年玩伴的情分，她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青年炽热而浓烈的情感期待。

好在对方在感情上完全是白纸一张，压根不懂得表白后要趁热打铁、为自己争取名分的道理。

这便给了祁月可乘之机。她沉默了几秒，随即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我先回去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话音未落，她便以极快的速度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生怕慢上一秒，就会被身后人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