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两道声音几乎在同一秒猝然响起,透着如出一辙的抗拒。
沈熠与邓宗晖对视了一眼,随即双双面色难看地别开脸。那副互相嫌弃的模样仿佛跟对方拥有某种心有灵犀的默契,是什么不可忍受的奇耻大辱。
坐在一旁的周子恒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块毫无存在感的背景板,心中对祁月的敬佩之情登时又翻了几番。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联邦谁敢信?沈氏的两位大少爷,顶级Alpha与Omega,如今却被一个世俗意义上一无所有的年轻女孩给拿捏得死死的。
果真是应了那句:天生万物,一物降一物。
这顿晚饭,除了置身事外的祁月吃得悠然自得,其余几人均是如同嚼蜡。
后半程,沈熠和邓宗晖虽然没在明面上掀桌子,但私底下的交锋就没停过。两人不是忙着给少女献殷勤,就是暗戳戳地给对方使绊子、下眼药,场面好不精彩。
可怜周子恒一边高高竖起耳朵疯狂吃瓜,一边还得随时化身“消防员”四处扑火,险些消化不良。
终于熬到散场,几人相继走出饭店。此时夜幕早已低垂,但饭店门前璀璨明亮的灯光却将几人脸上各异的神色照得一清二楚。
沈熠来时因为心绪大乱,根本没顾上叫家里的司机,直接一路打车狂飙过来的,此刻返程在座驾上难免落了下风。
邓宗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痛击对手的绝佳机会。
他故作无意地扫了眼青年脸上掠过的窘迫与不甘,随后将目光转向祁月,声音低沉温和,“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祁月折腾了一晚上,早就精疲力竭,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头应了下来。
然而,怎么坐车,又成了新的难题。
邓宗晖今天的座驾是一辆低调奢华的轿跑。周子恒已十分自觉地钻进了驾驶座,而后排的独立空间只够容纳两人。这就意味着,三个人里必须有一个人要去坐副驾。
沈熠当然不可能放任祁月和邓宗晖孤男寡女共处后座,在他看来,这无异于羊入虎口;而邓宗晖也没打算退让。
他眼神略沉,赶在沈熠发难前,抢先一步拉开后座的车门,声音沉稳,“上车吧。”
这话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在场的两个男人都心知肚明是在对谁说。
只可惜,他们又一次错估了少女的心思。
祁月对这两兄弟之间幼稚且激烈的暗流涌动毫无波澜,她现在满脑子只有“回家睡觉”四个大字。
下一秒,在两道炽热目光的注视下,少女动作异常利落地绕过车身,“咔哒”一声,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长腿一迈,施施然坐了进去。
“……”
已经殷勤拉开后座车门的邓宗晖身形猛地一僵,指尖在车门把手上凝固了足足三秒。
而落后了半步的沈熠,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遗憾,却又因邓宗晖吃瘪而展现出极度愉悦的诡异神情。
“那就多谢大哥特意为我开车门了。”
青年戏谑中夹带着一丝明晃晃恶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邓宗晖冷笑了一声,理都没理他,长腿一迈跨进后座,反手“砰”的一声摔上车门,动作一气呵成。
沈熠险些撞上对方的后背,等他冷脸坐进另一侧后排时,正对上男人在昏暗光线下那双满是挑衅的眼睛。
“大哥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无耻。”青年死死咬着牙,盯着身侧的男人,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呵。”邓宗晖面无表情地轻嗤了一声,狭长的黑眸里盛满了居高临下的嘲讽。
“不劳费心,我牙齿健康得很。倒是你,年纪轻轻的,不仅反应迟钝,情绪管理能力也有待加强。我记得家族内部有专门针对这方面的定制课程,或许你应该抽空回去重修一下。”
前排开车的周子恒被自家老板这番不带脏字的毒舌惊得眼皮一跳,双手紧握着方向盘,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下来,唯恐一个不慎战火绵延到自己身上。
反倒是祁月,经历了一整晚听他们唇枪舌战的折磨,此刻的耐性已然耗尽,只剩下满心的疲惫与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