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苒看好友发愁的样子,沉思一番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让她亲眼见到那男人的虚伪龌龊,自然就会醒悟。”
张谨立时明白他有法子,神色焦灼地开口:“阿苒,你可一定要帮我,我妹妹一生安稳,就托付于你了。”
纪苒拍拍他肩膀,让他放心:“先去上课,今晚我仔细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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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天光郎朗,流云稀薄不可见,微风卷着草木热气铺洒街巷。
承禧观前车水马龙,尽是来烧香祈愿之人。
一青衫罗裙姑娘掀起布帘,看外面人来人往,挤得厉害,蹙眉道:“哥,这么热的天,咱们来庙里做什么?”
“好不容易旬假,哥想带你出来散心,听说承禧观求姻缘灵得很,你也拜拜,说不定月老显灵,能让爹娘早些松口。”
张谨下了车,回身劝说妹妹。
张嫣闻言,松了眉头,浅笑道:“我以为哥也像爹娘一样不同意呢,谢谢哥。”
“怎么会,嫣儿幸福是哥哥最大的心愿。”张谨递出手,小心扶着妹妹。
承禧观虽在城中,但远离中心,占地不算小。
青灰砖墙沿街铺开,大门两侧是木匾对联:良缘牵锦带,麟子入家门。
东西配殿分别供奉月下老人和注生娘娘,正殿则是碧霞元君。
小道士接过张嫣手中线香,插在神像前的香炉里,随后捧着签筒,递至她面前。
张嫣屏息立在殿中,小臂轻晃,筒内竹签相互摩擦,几声细碎闷响后,一只竹签自筒口滑落,跌在她裙边。
“莫向浮云定归宿,本心方辨假与真。”张嫣逐字读完签上诗文,询问小道士:“不知此签姻缘运势,究竟是好是坏?”
小道士敛神合十,微微欠身:“施主可去后院解签房,自有观中师长为您解惑。”
张谨也点头道:“听说观中荷花近日正值花期,咱们去解签路过荷塘,刚好观赏一番。”
正殿离荷塘不远,只需穿过西廊就到了,张谨却一直催促妹妹快些走。
他神色焦灼,又隐隐有些紧张。
张嫣瞥了自家哥哥一眼,问:“哥,你待会儿有其他事?这么着急做什么?”
“噢,我怕解签人太多,咱们去晚了要空等。”张谨解释道。
转过月洞门,一池粉白荷花映入眼帘,绿盖摇风,繁花临水,暗香悠悠浮动。
张谨的心思却不在荷花上,他细细寻觅着,直到绕过荷塘,走到解签房外,也没看见那人。
“怎么没有?”张谨望着荷塘喃喃道。
张嫣手持批语,看向哥哥:“没有什么?”
张谨回过神,“没什么,你先进去解签,我在外面等你。”
待妹妹入内,张谨将后院走了个遍,到处都是来赏荷解签的百姓,可就是没有他想让妹妹撞见的那两人。
“阿苒早上捎信,说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狐狸露出尾巴就好,”张谨心中疑虑:“不会出什么事吧。”
“阿谨。”
正当他担忧时,纪苒从斋房后现身。
张谨眼睛一亮:“是不是人到了,在哪?我这就带嫣儿过去。”
纪苒摇摇头:“他识破疏月身份,已经离开承禧观,今日是不成了。”
“怎么回事?”
那天纪苒从张谨处得知,那男子虽有些聪明,但是个贪花好色之人。
为此,纪苒特意去寻了一位貌美青楼女子,出资请她配合设局演戏。
疏月应纪苒要求,假扮商户之女与那男人偶遇,又装作遇上难事,请他帮忙。
一来二去,两人熟识起来。
昨日,纪苒让疏月邀男人来承禧观赏荷,又告知张谨,带上妹妹到观中撞破此事。
纪苒低声道:“我在暗处瞧着,一开始还好好的,两人相携入内,言笑和睦,可不一会儿那男人就离开了。”
“疏月说那人想起有要事,以不能耽搁为由,告辞离去,连改日再会都没有留下。”
张谨不解:“可姓曾的怎么知道疏月是青楼女子?”
“她太着急了,想着尽快让那人露出真面目,便主动肢体接触,一般女子就算再不拘小节,也不会这样。”纪苒让疏月将全部细节复述一遍,找到了原因。
“那男人本就是一心攀附富家女子才前来赴约,看出猫腻,自然不会再多费心思周旋。”
张谨一筹莫展:“可也不能真找个良家姑娘来做这事吧。”
该怎么办呢?
纪苒心头微焦,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折扇,目光落向满塘荷花。
他随手抬扇轻遮颈侧,只余下半张清隽面庞露在外头,眉骨利落,眼尾淡垂,被荷塘柔光衬得容色清丽,一眼望去惊艳夺目。
张谨忽然看向他,开口道:“阿苒,你把扇子拿高些,虚掩住鼻尖。”
纪苒不解但照做,随后被张谨盯得发毛,蹙了蹙眉,还未张口,就听他道。
“阿苒,再试一次,此番定然能引那人露出马脚。”
纪苒合起折扇,神色并不赞同:“这回试探已然落空,再做只会打草惊蛇。”
“无妨,此人贪恋美色,只要是容貌绝色之人,他绝难按捺心性。”
“说得轻巧,”纪苒被他着番话逗得失笑,挑眉反问,“这般绝色女子,你要去哪里寻?”
张谨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语气笃定:“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个人便是你呀。”
纪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