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纪苒怔愣片刻,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我便是长得再好,那姓曾的又不是男女不分!”
张谨也是病急乱投医,被纪苒这么一说,他稍稍冷静,叹道:“阿苒,我真不知该如何做了?”
身后解签房有了动静,张嫣款步出来。
她神色微凝,还在琢磨道长方才说的话。
“相逢皆是命中因,缘分天定,守住本心便可相守,但切忌单凭情爱辨别。”
老道士细看张嫣的面相,又道:“不过姑娘福泽深厚,将来姻缘得配,定然安稳和美。”
是了,曾郎品行端方,待我又那样好,我当守住本心,慢慢劝说爹娘应允。
张嫣抿唇轻笑,眼神渐渐坚定。
张谨急切走上前:“解签如何,师傅怎么说?”
张嫣注意到纪苒在,垂了垂眼,有些羞涩,没有答话,只福了一礼道:“纪哥哥今日也来赏荷?”
纪苒轻点头:“听说承禧观近来芙蕖尽放,我无事便来看看,没想到遇见你哥哥。”
“我和哥哥也是来赏荷的,纪哥哥不如同我们一起?”张嫣看他一个人,邀请道。
纪苒与张谨对视一眼,笑道:“也好,承禧观新添了全荷宴,待会儿咱们去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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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丰楼,堂倌正守在大门前迎客。
一身形高挑,相貌端正的男子,与其寒暄几句,随即被引上二楼。
青砚不远不近地跟着,看见这一幕,咂舌道:“还好少爷让我带够了钱,这人怎么尽拣上好酒楼去。”
他这几年时常随纪苒出入酒肆,半点也不怯,正了正衣襟,装作来吃饭的食客,大步迈进楼里。
万丰楼待客周全,立马有堂倌迎上来:“不知客官几位?楼上楼下皆有雅座。”
“只我一人,楼上还有雅间吗?”
“可巧了,刚好空出一间,您请!”
堂倌将他带到一处雅间,手脚麻利地先上了一壶茶,点完菜后正要退下,青砚叫住他。
“小哥,方才上楼的那位公子不知在哪处雅间,”青砚掏出一块碎银塞到堂倌手中,笑道:“我与他有过几面,只是不太熟悉,待会儿想去敬一杯酒。”
堂倌一摸手里的东西,又想他不过是问个地方,热情道:“那位公子与黄老板在一处,正南位松风居,客官可需要小人帮您引路?”
“不劳烦小哥,我自己去便好。”
青砚借口去净房,经过松风居,然而门外有人侯着,他只模糊听见些声音,不敢停留。
“客官您的菜齐了,若有吩咐,随时唤小人。”堂倌上完菜,便要带门出去。
青砚当即道:“小哥稍等。”
“客官有其他事?”
青砚耷拉着眉眼,叹口气,又看向堂倌:“小哥,咱们年龄差不多,我看你亲切,就实话实说了,实是我家中有些难事,不得不与曾公子搭个线,贸然进去又怕得罪各位老爷。”
“不知能否请小哥帮个忙,问问松风居外的兄弟,曾公子与各位老爷今日来此是何事?”
堂倌有些为难:“这恐怕不合规矩,若是让管事知道,小人也待不成了。”
见他有些犹豫,青砚上前握住他的手:“不会有人知道的,也不让小哥白做,这些请你和那位兄弟喝酒。”
堂倌悄悄瞥向手里的东西,看清后瞪大眼睛,压住喜色,道:客官安心用饭,小人稍后再来。”
不一会儿,堂倌就来添茶,他边换茶水边小声道。
“曾公子与几位老爷谈的都是生意上的事,咱们也不懂,只听见黄老爷说起初十那日,京城商会设宴,邀曾公子同去。”
“客官不必担心,曾公子为人和善,知道您的情况定会帮您的。”
“砰!”
国子监号舍,张谨一掌拍在桌上,愤愤道:“姓曾的收买人心的功夫做得实在是好,竟连酒楼堂倌也为他说话。”
“吃饭的本事,自然驾轻就熟。”纪苒展开手中折扇,朝张谨轻摇几下:“消消暑气,重点不在此处,京城商会你可知道?”
张谨深吸一口气,缓和道:“听我爹说,是各行富商大贾,互通商情的聚会,今年我家与京中有生意往来,前几日也收到了邀请。”
纪苒合上折扇:“这宴每年一次,今年借了永安公主的静芳园,青砚打听到,各家家眷也会前去游园。”
“伯父伯母不松口,曾闵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这次商会,他一定会去。”
张谨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到时候带着嫣儿一同前往,趁此机会,戳破那人的真面目。”
他又想到了什么,迟疑道:“上次的法子不能用了,该如何让他露出马脚?”
“他此次前去,定然会再挑选合适的目标,我们就为他量身布设一局最佳圈套,”纪苒已有盘算:“现在就差一位合适的演员了。”
“何为演员?”张谨问。
纪苒摸摸鼻子,解释道:“就是作戏之人。还需去寻疏月,请她引荐几位合适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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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兰榭隐在长巷深处,远离喧嚣大街,小榭内铺着青石板,几株梧桐疏疏长着,沿墙种满素心兰,散发着幽幽香气。
张谨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好奇地打量屋内陈设。
“这是青楼吗,怎么与他们说得半点不同?”
纪苒也只来过一次,但他在好友面前故作从容,随手拿起桌上的壶,为自己倒了杯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