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路过,正好撞见了白伯伯。天凉,我让人给您送个暖手的来。”
宋知砚正欲唤宫女去热汤婆,白寿海连忙摆了摆手:“今早多添了两件夹绒里衬,暖和得很,不劳阿砚费心。”
“白伯伯是陪父皇夺得天下的有功之臣,如今父皇不在了,我多体谅些各位叔伯也是应该的。”
白寿海握了握宋知砚的手,宋知砚触及温热,才放心了些。
“朝中大臣总说,先帝不疼几个皇子,独独宠爱你这么一个公主。阿砚这么懂事,谁会不心疼?”
宋知砚笑道:“说起来我也许久未见白肃哥哥了,白伯伯可有音讯?”
白寿海杵着拐杖,无奈地捶了两下地:“还在外面贪玩,先前传信还在蜀地,眼下不知去哪了。”
“我倒羡慕白肃哥哥,一人游历山水,亦是快哉。”
白寿海还要唠叨几句,闻昇就迈着小步子出来,细声道:“白尚书,陛下请您进去了。”
宋知砚目送白寿海进了宣政殿,回身往盈棠殿走,还未走出宣政殿门口,路上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公主!”
宋知砚呼吸一滞,转头望去,张仁净身着黑甲,肆着一张笑脸站在一石狮旁。
“你怎么在这儿?”宋知砚万万没想到,能在宫里碰见张仁净。
张仁净害羞地挠了挠头:“世子殿下成为卫尉寺少卿,把我从乾马司讨要了回来,编入宫中守军,终于不用每天和这臭烘烘的马厩打交道了。”
宋知砚微微讶异,上下打量着张仁净的黑甲装束,确实比养马的杂役有精神。
“公主,以后这宫里发生任何事,你都可以来寻我,我保护你。这世子殿下,日要巡武器库,夜要点守卫名册,连个人影都寻不到,无暇顾及公主你了,以后就由我张仁净来护公主的安危,保公主一根头发都不会掉下来。”
宋知砚掩面笑着,随口问道:“那你们少卿,平日都歇在何处?”
“西南处宫角的值房里,那里是宫中禁军的值房,世子殿下不嫌弃,也歇在里头。”
“庞大人仍没有得释令?”
张仁净转动眼珠,四下望了望,弯腰凑在宋知砚耳边道:“听说庞大人已经递了折子,可陛下没有理会,依然拘在家中。这长安中人眼睛尖,这世子殿下新官上任,裴相又是其外祖,好些人给世子殿下送礼,一见人仪表堂堂,说亲的都有。”
宋知砚心下一凛,暗诽这新帝是要把宁怀祯往风口浪尖上推。
“那他可都答应了?”
张仁净以为宋知砚问的说亲一事,撂了下手:“哪能啊。那世子殿下要是娶别家姑娘,我张仁净第一个不同意。公主放心,天塌下来,我张仁净也是支持公主你的。”
宋知砚无辜地眨了眨眼,摸了摸鼻子:“我说的私交一事。”
张仁净恍然大悟,但也没觉得自己方才说错了话,坦然道:“世子殿下都已裴相之名退还,对外称道若是有意,来裴府吃几杯茶就好了。”
“裴相素爱品茶,这裴府里的好茶,可都要被他败光了。”宋知砚叹道,“你倒是提醒了我,上任之喜,我也未曾道喜过,改日也去裴府讨杯茶喝。”
“也好,公主快去镇一镇那些媒婆,这裴府的门槛都快被他们踩烂了,一会儿王家的千金,一会儿赵家的孙女,我都嫌聒噪。”
宋知砚故意道:“我哪里有本事去掺和人家的婚事,再说了,那是人家自己的事,跟我有何关系。”
张仁净听了不乐意,稍稍大声了些:“公主,旁人都看得清,世子殿下待你不同,在世子殿下心中,无人能及公主。”
宋知砚算了算时辰,守卫该换班了,却不见张仁净要走的迹象。
“不应该轮值了吗?”
“世子殿下改了轮值时辰,外头的宁家军兄弟也算入其中,人多了些,就轮值得勤些。他还打乱了原有的轮值队伍,重新编次,现在每个队伍里头都有宁家军中人看着,也是陛下的意思。”
“康世廉能同意?”
张仁净得意笑道:“陛下都点头的事,他不同意又有何用。”
“那你此时算不算玩忽职守?小心被世子殿下发现了。”
“我这是在保护公主,别看我一直动着嘴皮子,我的眼珠子也动着,绝不放过一个贼人。”
宋知砚嗤笑了一声,就听见宣政殿内白寿海几乎拼尽全力地嘶吼:“陛下,万万不可啊!”
她震惊地回头望去,便被宋仁安怒火震慑。
“此事朕心意已决,不必再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