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比较在意，”莱瑟冷漠地回道，“这也需要我解释吗？”

“越在意，越会想赢，你恭喜我，是因为你输了吗？”

“一句梦话，根本没有深究的必要。”莱瑟别过脸，刻意回避了视线，“要说的都说完了？那就请你先离开吧。”

“聊天不是才刚刚开始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冷淡起来了？”

路卡斯的声音带着埋怨，莱瑟看不见他表情，却感觉到一团越来越近的影子。

“我一直都很奇怪，明明你跟其他人说话都能保持亲和与礼貌，怎么一到我这里，就完全不行了呢？”

“……四年前第一次见面，你好像就恨极了我，仿佛我真的对你做过什么一样，可我确实没有一点印象。”

声音越来越近，简直下一秒就要来到耳侧，再这样下去势必会处于被动，莱瑟忽地转头，路卡斯的脸就在咫尺。

“有什么是你一定要瞒着我的吗？”他的眼睛很平静，“要怎么做才能扭转这个局面呢？”

“扭转……？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莱瑟压住心底的纷乱，不动声色往后拉开了距离。

“隐瞒很正常，每个人都有秘密，让我将自己的秘密分享出来，不觉得有些越界了吗？”

“那怎么会，当然不可能让你白白分享啊。”路卡斯一笑，顺势就从身后拿出了一颗水晶。

“我们等价交换。”

莱瑟本不想理会，却在看到留影水晶的瞬间定在了原地。

他认识这颗留影水晶。

没有意外。

上一次魔力紊乱，路卡斯就是用这个东西记录了一切。

莱瑟压低眉头，一双手将被子死死攥住：“用我的秘密交换我的其他秘密，原来你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吗？”

“我知道我们之间可能有一些误会。可关系是流动的，我们可以让它流向美好的那边。”

路卡斯举起手中的水晶，似观赏似玩弄，光线昏暗中，水晶之中却荧荧闪着光。

“如果这场会话稳妥地结束，我就把这颗水晶……”

话音未落，一片黑色截影掠过路卡斯手边，他似是早有预料，一躲一俯，恰好避开了这轮抢夺，莱瑟立刻抓起丝被，路卡斯却伸出手，同样扯住被子一角，两力拉扯，顿时葬送了这面薄被的一生，随着刺啦的裂响，漫天鹅绒飞出断口处，纷纷扬扬的白色布满房间，像是在下一场足以覆灭世界的大雪。

雪，漫了视线。

路卡斯寻找着某人的身影，忽而一柄长剑刺来，穿破羽毛，迅如闪电，他偏身一闪，挑开了剑尖的方向，不料剑身一旋，立马又瞄准了他手里的水晶。

“风息。”

狂风席卷，荡开所有羽绒，一瞬间视野清明，就连紧闭的窗帘也被吹开一角，破进来的光线尽数倾泻在来人身上，光洁莹白的皮肤瞬间披上一层暖金。

长布堆叠于他的左肩，随意的褶皱填满布料每一面，从锁骨垂至小腿，只有他的右臂完整露出——发力时绷紧了肌肉，曲线优美犹如雕刻。

他表情肃穆着，周身不染浊尘，恍若神圣降临，凌厉的剑风擦过路卡斯前襟，迅即接近到目标之物。

叮——

剑尖与轻盈的晶体相碰，声音清脆不至于致命，发光的水晶被挑向空中，莱瑟回身稳稳落地，又在路卡斯前一秒，攥住了这颗留影水晶。

“这么心急……”

路卡斯似笑非笑，莱瑟掂量着手里的水晶，几乎是立刻将魔力注入水晶之中，预料的投影并没有出现，“留影水晶”只散发了更明亮的光线。

“这是……？”

水晶灯！

“我没有替换。”像是为了摆脱嫌疑，路卡斯立马举起双手，“其实它一直都是水晶灯，从始至终。”

……

莱瑟沉默着，黑剑再度指向路卡斯。手里那颗水晶也没什么好下场，“啪”一声，被他捏成了碎片。

“耍我很好玩吗？”

剑又近了一分，莱瑟步步向前，剑锋已经逼近他睫毛，路卡斯眼睛都没眨，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你这人真是糟糕！”

手中的元素剑骤然消失，莱瑟猛地抬肘，右拳甩出去，分毫不差，直接砸中了路卡斯侧颊，结实的触感从掌骨传上来，让莱瑟都错愕一瞬。

承接者不偏不躲，后移半步，侧了侧头。发丝随之垂落几缕，暂时挡住他下垂的眼睛。

路卡斯没什么表情，几点红色从嘴角渗出，他抬手一抹，看清指腹散开淡红的痕迹，他忽然笑了。

“消消气，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