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前些天的悉心呵护,日月树已经长出了好几片叶子。又一次,在太阳还没完全照来时,莱瑟将它抱回了屋内。
垂头观察,树苗顶端又冒出了一个椭圆的小苞,嫩嫩的颜色像即将萌生的芽,它的树干也分明起来,如同两只难舍难分、交缠的手。
还好,日月树的长势一直都很好。
抱着树苗来到楼下,天还未明。四处氤氲着沉静的气息,有些阴沉,然而就是在这片阴沉中,却有一封对折的信纸,明晃晃地压在了茶桌右面。
走近桌旁,莱瑟酝酿了好一段时间心情,终于在无视与拿起中选择了后者。
“早上好~我很遗憾,整个首都都没有你想要的塞壬之泪了,人为因素可能只有人为干涉才能破解,所以如果你需要帮助,欢迎来到‘昼轨’,协会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日月树就放在桌上吧,我不会让我们的宝贝树苗受苦的。”
哗——
莱瑟将纸攥成一团,毫不留情地扔到了垃圾桶里。
其实早有预料这上面不会是什么有用的内容,怪自己,还是过于好奇了一些。他环顾一圈,确定暗处并没有任何视线,轻轻地将日月树放到了茶桌上。
拍卖风波真像风一样过去了,尽管那只是在昨夜。
“神秘买家豪掷五百万只为拍下一顶头冠”,如此重磅的新闻理应很快登上各大报纸头版,可背地里无法挑明的丑闻却迫使这件事在公众面前销声匿迹,只有少数亲历者能说得头头是道。
如今,塞壬之泪真成了可望不可即的宝物,唯一的突破口,就在那个塞壬身上。
“少爷,我现在在阿卡迪亚近郊,临近魔法界边缘的这个坐标。”班诺远远关注着那位少女的身影,生怕再近一步,她又会立刻逃走。
起初对于这一委托,班诺还是信心满满,一个毫无背景的家伙而已,以前连盗贼、贪官都追过,抓她还不是轻轻松松吗?
但他错了。
这个家伙的反侦察意识极佳,好几次,班诺都在快要接近目标时扑了空。
“目标人物似乎正在等一个人,好像……是要进行什么交易,您快过来,他们马上就要会面了。”
“好。”莱瑟挂断通讯水晶,立刻动身前往班诺所说的位置。
天阴沉沉,像是快要下雨,因为地处郊区,还是一处禁止通行的废弃地,这儿的掩体很少,所以班诺只能在很远的一块断墙旁。
少女浑身包裹得严实,从头顶到脚尖,帽子围巾手套一应俱全,全是深色系,简直要和后面的矮墙融为一体,她左看右看,犹如强盗踩点,终于,在经历了不知多少轮环顾运动后,矮墙另一边,忽地冒出一道同样深色的人影。
两人起初都是一愣,一人比划了个手势,另一人连忙呼应,确定是正确的人,这才相见如故般摸着墙壁走到了一起。
班诺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眼才挂断水晶没过去多久的时间,祈祷这两个人不要那么快分开。
远方,少女小心又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只木匣,她旁边那位裹得看不出男女的家伙也伸出了手。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钱到数钱,货到理货。
两人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可就当要分离那刻,少女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摸着到手的钱袋,凝视着袋子上没有摘掉的拉图斯家族徽章,另一边正要离开的那位也注意到这里,欲言又止,满怀歉意:
“那个……糟糕,我好像不小心把家里的东西……你应该能保密吧?”
“哈哈哈哈……”
这个声音……一切都清晰了。
她怪笑着抓住帽子围巾,用力一扯——
“你看看我是谁呢?!”
唰——
克莱尚不明白眼前的女人怎么突然发起疯,可当他看清那头海藻般的头发以及怪得不像人类的眼睛时,一切都晚了。
脸颊忽然有点痛,耳朵也开始跳动,头皮像是被扯住,那段黑街的屈辱记忆浮上脑中,克莱大叫:
“是你!?”
“你这家伙!!”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克莱心下一惊,拔腿就跑,百莉儿怎么能让他跑掉,抬脚一踹蹬到他屁股上:
“把东西还我!”
“呃!”
谁知这一脚反而给他带来推进,克莱在地上翻了几圈,而后咻地爬起来,速度不减,瞬间就把百莉儿甩在了后面。
“卖出去哪有还回去的道理!你这个奸商!”
“早知道买家是你,东西放烂了我也不给你!”
一枚水魔法袭来,正正瞄准着克莱身体,然而一道土墙出现,精确无误地挡住了这发水球。
“哈哈!”克莱一边逃跑一边大笑,“有本事就把我捉住啊,反正东西在我这里……呃啊!”
事实证明,人还是不能太嚣张,百莉儿气得唤出长鞭,一挥,圈住克莱的脚,伴随一声短促的惨叫,他直挺挺地向前倒去,顺带发射了怀里的盒子,在空中抛出一道急速旋转的线条。
“我的珠子!”
百莉儿挥出长鞭,奈何东西离她太远,两人眼睁睁看着匣子无法阻挡地越落越低,就在即将触地之时,一圈黑色的影子吞噬了整只木盒。
“啊!”二人同时大叫。
“都怪你!”
百莉儿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克莱也正在气头上,“噌”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一边前进一边提袖子:“我还怪你呢!”
眼见一场大战即将打响,这时,一道声音从战场边缘传来。
“住手。”
一定是在哪儿听过的声音,百莉儿克莱纷纷回头,只见远远的墙边,不知何时出现一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