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说塞壬之泪吧?交货的话,肯定是能交货的……”
十字涟会长冷汗涔涔,时不时偷偷瞄向二楼,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擦掉头上的汗水,镇定地开口:
“但前不久,货物出了些小问题。十字涟向来以品质著称,既然是海文家的需求,我们定是不可能怠慢的,所以,交货的周期可能会延迟一点,我们可以移步休息室,慢慢商讨一下……”
“没有商讨的必要。”
莱瑟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心底有了个猜测。他微微眯起眼睛,盯着男人的双眼:“按照契约,三天后就是最后交货日期,可贵商会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就连我们亲自过来,也只是搪塞敷衍。我需要的是一个准确的交货时间,一个确切的处理方案,而不是你们的空口承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十字涟会长俯下身子,根本不敢直视少年,“的确是我们考虑不周……可是目前,塞壬之泪的确……”
“塞壬之泪的确没有存货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会长继续,抬头,通向二楼的扶梯上,一位留着短发的男人正款款走下。同样是银色透亮的长发,眸色却如同阳光下的橄榄石,金绿色在眼底蔓延开,他微笑着,点头,向莱瑟致意。
“实在抱歉,海文少公爵,因突生变故,这一批所有的塞壬之泪均被窃走,所以才发生了逾期的情况。”
他一边挥手示意会长退下,一边走近,来到了适合交谈的位置。
“我也查看了现存塞壬之泪的流向,符合要求的货品都被皇室授权的商会作为拍卖品收走了,你知道的,帝国一年一度的密藏拍卖会,我们没办法再从那儿把东西要回来。”
他温声道:“不过呢,我们还有塞壬之泪的其他渠道,只是时间上会耗费久一点,届时拿到货物,由主家亲自护送到海文家的府邸。至于这期间对你方造成的损失,我们会按照十倍的价格补偿,你意下如何呢?”
“呵,如果我们就是要在三天后看到塞壬之泪呢?难道我们还要亲自去趟拍卖会吗?你们那点赔偿又算什么!”
班诺先一步出声,眼神简直要变成刀扎过去,男人抿嘴一笑,一点也没激恼,还是温和的态度。
“当然不,这是十字涟的疏忽,我们会承担起这一责任,如果时间上不允许推迟,维塔兰德会介入密藏拍卖会,到时由我们拿回塞壬之泪再亲自奉上,这样的方法可行吗?”
班诺的眉头松了些,可语气还是不屑:“这么大费周章,维塔兰德给皇室送钱吗?”
“维塔兰德与海文同是帝国的重要家族,两家和睦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当然愿意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
莱瑟打量着这张与路卡斯有七分相似的脸,维塔兰德家族的长子,同样也是路卡斯的亲哥哥,两人样貌相近,就连神情也在某些地方有着惊人的统一,可给人的感觉却始终有着犹如鸿沟的差别。
“不必了,奥利文公子,”莱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意外并非人能控制的因素,我们不可能蛮不讲理地要求你们把东西凭空变出来,更不可能让你们再从拍卖会上把东西买回来。如果无法按时交货,那便按照契约内容赔偿,其余的就到此为止吧。”
“感谢你的理解。”
奥利文微微点头,嘴角上扬的弧度始终没有丝毫变化。
莱瑟没作应答,视线下扫,转身离开。班诺的目光转了一圈,似在记住站在这儿的所有人,一边看一边转头,很快也跟了上去。
奥利文在原地目送着他们,会长战战兢兢弯下上半身,就这样过了很久。海文家的人走了,这儿依旧安静着,所有人半垂着头,没人敢第一个说话,都在默默等待着男人开口。
“好了,有什么事的话,到会议室再说吧?”
似是刚刚想起身旁有这么一个人,奥利文拍了拍会长的肩。明明是如蒙大赦的话,后者却差点软了双腿,连连答应着,连滚带爬摸上了楼梯。
围在周围的人只剩原本被会长训斥的几位,奥利文摆摆手,他们便像刚得了新鲜空气的鸟儿一样,纷纷奔赴向自由。
走廊空荡荡了,他转转食指,收回了防止偷听、防止偷看的风魔法。
也正是此时,一直悬于头顶的某道直勾勾的视线突然消散,奥利文循着它消失的方位望去,只能抓到一抹迅速不见了踪影的浅色衣角。
“一直干看着吗,连招呼都不会打了。”
奥利文朝着二楼说了一句,结果近似于对着空气讲话。
“哎,真是没有礼貌的家伙。”
他感慨地笑了,摇摇头,两手松松搭在胸前,只有指尖一下一下点着手臂,像在计谋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