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诺灵光一闪,立即读出了少爷话中意,莱瑟勾起一边嘴角,说道:“当初并没有刨根究底,是因为这件事确实罕见且没有根据。加上子爵自己都不知道残缺的阵法要如何运转,更多只是为了满足私欲。可既然他承认了,他有这段记忆,那就把这段记忆掏出来就好了。”
“掏出来,是要用上刑讯,还是……”
“用复忆药水。”
明明是不同事情,却也由同一件物品关联起来,这样的巧合总能有种令人心情愉快的魔力。
“我之前拜托你找的最后一个材料,‘塞壬之泪’,你那里有消息了吗?”
“这个……”
原先对话还很顺利,触及这个话题,男人突然迟疑起来。
“十字涟商会他们……”
叩叩——
“少爷,是我。”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恰好打断了班诺的回答。
或许是赶着过来,林恩有些大汗淋漓,小心关上门后,目睹班诺神情严肃,不自觉挺直了背。
“协会有些事耽搁了,所以来得慢了点。”
“不急,我们也才刚刚聊起,”莱瑟指向对面的位置,“先坐下吧。”
热茶已经有些凉了,但对林恩来讲却是刚刚好,他一坐下,端起杯子就往嘴里灌,直到滴水不剩,这才像歇了口气,把正要换茶的班诺惊得一缩。
“你这是……?”班诺嘀咕着,“衔日之鹰连水都没有吗?”
“最近太忙了,”林恩有些窘迫地擦了擦嘴,“委托都堆着,我赶完两个任务才换来了休息时间。”
“什么委托?九月酿酒正忙吧,可也没在你身上闻到葡萄味啊。”
“哈哈,如果真的忙起来,我宁愿去摘葡萄,至少葡萄它不会说话。”
林恩叹气,抬起头来,露出他眼下的两片乌青。
“最近失窃案的委托激增,而且全是贵重宝石失窃,找不回来也不敢怠慢,每天被催,还被投诉,我真的受够了。”
“宝石失窃?”
班诺下意识念出这个词,察觉不对,赶忙心虚地捂住嘴,于是乎,房间内只剩下莱瑟一个人神色自若。
他已经猜到塞壬之泪的结果,两只手撑在桌上,十指交叉着,不慌也不忙地开口:
“接着之前的说吧。”
班诺咽了口唾沫,一只手摸了摸鼻子,觉得不太妥,马上又平放在了膝盖上。
“我按照程序,委托了十字涟商会,预订交货时间是下周,可一直没消息,我以为他们是故意不交货呢,一打听才知道,他们符合条件的塞壬之泪竟全部失窃,目前已经没有足够的库存了。”
“本都那边呢?十字涟总会也没有了吗?”
“对,都没有了……因为高品质的塞壬之泪始终供不应求,上岸后多数都不再中转,而是直接从本都送来。可就在一周前,负责运输的商团遭到了袭击。”
“……说是袭击,连人影都没瞧见,还是进入传送关口时才发现,包括塞壬之泪在内的一众宝石全部不见了,好几个商团都是如此,简直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是少有的任务失败的情况,班诺将所见所闻和盘托出,尽管少爷并没有责备,他还是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
“连维塔兰德的货物都敢抢,恐怕不是一般人。”
莱瑟托着下巴,在前世的记忆里寻找关于此案的线索。
很遗憾,并没有。
即使真的有盗窃抢劫案的印象,也没在上辈子听过有团伙敢抢到维塔兰德头上的。以雷霆手段著称的光之家族,怎么可能容许不知名的小卒来挑衅?
已经见怪不怪前世与现世的偏移,莱瑟抬眼,看向林恩。
“你那儿的委托中,失窃的只有宝石吗?”
“嗯,还有一些其他的,”林恩想了想,“我们只接受资助过衔日之鹰的组织的委托,珠宝、首饰、金币,一直都是失窃的重点,但近期突然增多,确实有些反常。”
从进来就听到两人的交谈,其实林恩还一头雾水。
“所以……你们说的‘塞壬之泪’是怎么了?难道两个案子的作案人是同一个?”
“是否是同一个人不知道,只能说时机很巧。”班诺咧嘴,苦笑了一声,“想想看,在阿卡迪亚这个魔法师之乡行使盗窃,和对维塔兰德,那个强盗家族行使抢劫,无论是不是同一伙,勇气都十分可嘉。”
“总之,短时间内应该是找不回来了。如果现在没有存货,那就打探打探以往的批次流去了哪里,”莱瑟的声音平静如水,“塞壬之泪是复忆药水的重要原料,无论如何都绕不开它,所以,必须要拿到材料。”
班诺低头应允:“是。”
林恩见状,立马也调整好了坐姿。
“塞壬之泪你不必担心,让你过来也不是过问宝石失窃什么的。”
交代完那边,莱瑟点了点桌子。
林恩正襟危坐,望向少年的双眼,静谧的银色如同冷冷的月辉,还是一如始终的澄净,却不知为何给他一种什么将要来临的预感。
“我要说的,是关于你父亲的事。就是那个被剥夺爵位的,邦柏子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