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正在使用炼药室。”

眼见已经产生打扰，索斯干脆把门一推，坦坦荡荡地露了出来。

莱瑟把信往身后一藏，不动声色地将它收回空间中。整个过程隐蔽又迅速，他平静开口：“无妨，如果你急着用这里，我可以离开。”

“不，我并不是赶你走，”索斯惊讶着，连忙摆手，“炼药室本就是公用的，只是我不小心进来，担心打扰到了你。”

“没有。我要做的正好也结束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莱瑟不卑不亢地说着，走向门口，眼见就要路过索斯，他像是还要说什么，身子侧了一半，把出口也挡了一半。

“请……稍等。”

男人伸出手，却始终悬在空中，少年停下来，一眨不眨地看着索斯。

“怎么了吗？”

“是这样的，莱瑟。”

他说得很小心，语气也充满试探。

“你进入工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是新人，年纪也很小，但却独自挑起了很多重任……大家都很欣赏你，也希望和你有更多的交流，平常我们都会聚在一起吃饭，休息日也会出去聚一聚，如果你有空闲，这周休息日，一起出来吃个饭可以吗？”

似是怕人不答应，索斯立刻又补充道：“就只有工坊的大家。实不相瞒，你是这届唯一一个以三年级生身份进入工坊的学徒，其他人我们都约着举办了欢迎仪式，但你之前都没来，所以这次也当是对你的欢迎仪式了，你觉得如何？”

“这周休息日……？”

那不就只剩下明天了吗？

心里莫名翻起抵触，莱瑟几乎是立刻在脑子里否决了这个安排。但面上，他还是没有波澜。

“抱歉，我暂时没有时间。下次再约吧。”

“噢，好的。没关系，那就这样吧。”

索斯垂下眼，发尾的辫子也落了下来，真是显而易见的失落。

莱瑟点点头，没去深思他的行为，也没有留恋地离开了炼药室。

身后很久没有传来关门的声音，直至走到拐角，快要消失在这一层，那道“吱呀声”才迟来地响起。

*

【班诺，你现在在哪儿？我有事，你来我给你的位置这里。】

发完，又想起一个关键人物，莱瑟调转到林恩的通讯地址，发去了同样的信息。

阳光正好，直直劈到胡桃木桌上，落在茶杯里，荡开一片金灿灿的明亮。

叩叩叩——

刚放下通讯水晶，房门便被敲响。

莱瑟端起茶杯：“进。”

比人先进来的是隔绝声音的魔法。班诺小心地关上门，大步流星走来，落座于茶桌之前。

“少爷，是发生什么了吗？”

瞧着他火急火燎地进来，领口都是歪斜的。莱瑟抿了口清茶，用下巴指向一旁。

“先缓口气吧。待会儿林恩也会过来。”

平日无事，少爷绝对不会轻易唤他过来，更何况此次还带上了林恩。班诺端起茶壶，给林恩的空位置也添上一杯。

“所以，是什么危急情况吗？”

“差不多。你还记得，四年前审理邦柏子爵一案吧？”

“当然，那不是林恩的生父吗？”班诺重重放下茶壶，“故意杀人、虐待下人、倒卖领地资源、偷税漏税，他早被流放到黑棘岛了。”

“那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一种能调换魔法天赋的邪恶禁术吗？”

“这个……没错，是我家乡那边一种古老的魔法，”他似是回忆到什么，眼睛左右扫视着，面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难道是这方面的消息……？您发现线索了？”

“——是什么线索？”

“弑罪之塔。”莱瑟放下茶杯，声音也低了几分。

“塔底的献祭阵，和剥夺魔法师的天赋有关。”

莱瑟简要说明了克洛丽丝来信的内容。

“原来是这样。可您说两者之间的关联？”

班诺眉头紧锁，再度陷入深思。

“虽然都是剥离才能，但我知道的那个阵法，只有具备血缘关系的人才可能成功。据当初子爵所说，他获得这一禁术也是偶然，与某个流浪术士打赌输了，被迫从那人手里买下一本破书。

书上连字都没几个，还全是古文，邦柏子爵气不过，到处翻字典，这才有了点眉目，他原本就是个好色之徒，这之后，就更有理由下作了，还因此说服了子爵夫人。”

即便这么些年过去了，再听到这些还是会觉得恶心。莱瑟深深地闭上眼，指尖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我们没有完整的献祭法阵图，还不能确定塔底的禁术针对的是什么人。四年过去了，流浪术士不可能再找到，那本破书也早被邦柏子爵销毁，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真的有关联，要将两者联系起来，也几乎不可能。”

“几乎不可能，那就是说……还有一丝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