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

尚不明确这妖精的来历，它也不是个安分的。尘精迟早会醒来，为了避免麻烦，还是捆上为妙。

莱瑟从空间里拿出束缚带，捏住尘精不知是哪个部位，绕了一圈，刚打算交叉过来，指尖忽地一阵刺痛。

这就醒了。

刺痛很快变为某种强压着的钝痛，如同牙齿并不尖利的小玩意儿卯足力气地想要把不属于它的骨头咬断，莱瑟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迅速地将剩余束缚带缠在它身上。

没像预料中那样被甩出去，尘精赶忙加重嘴里的力气，直到身体越发动弹不得，它气愤·，正要咬牙切齿地磨动两排牙齿，却在某一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不知从何而来，尘精不敢再动，呆呆地松了口。

手指从桎梏中解放出来，那瞬间的流通就像雪花落在手上，可夏末的阿卡迪亚不会有雪，几滴红色的液体落下去，与还未清扫的灰尘混在了一起。

“我不想伤害你。老实一点，回答我们的问题。”

莱瑟托着被团成一个球的尘精，另只手拿出手帕，覆在手指上。

“你刚刚说，没有你的允许就要一直受罚，所以，这里的灰尘真是拜你所赐吗？”

手帕上附着治愈魔法，轻轻一擦，血迹和伤口都不复存在。

尘精倔强地移开视线。

没得到应答，莱瑟将它凑近了些，再度开口：“是谁把你送进来的？”

尘精沉默着，这回连眼睛也没动了。

“活这么久都没活明白吗？”

路卡斯俯身，清浅的笑容下，是全然不符的，冷漠到极点的声音：

“还是要我教你说话？”

……

束缚带结结实实，尘精连一粒灰尘都抖不下来。

眼睛、嘴巴，只有这两个部位还可以接触空气，面前一个凶巴巴的人类，旁边站着的那个更像是要把它活活剥了，尘精紧紧咬着嘴唇，心里的委屈从一棵小苗长成大树，终于控制不住，从喉咙里倾泻而出：

“呜……呜呜……你们……”

它抽噎着。

“你们都欺负我！”

刺啦！

束缚带毫无征兆地碎裂，莱瑟察觉不妙，立刻把它扔了出去，尘精飞到半空，彻底摆脱圆球的形状，伴随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哀嚎，墙壁上的沙砾纷纷开始脱落。

“我要告状！我要告诉克拉弗弗提！你们两个都欺负我！”

“呜——”

鬼哭狼嚎般的叫喊在钟楼里回荡，脚下地板也开始发光，源源不断的魔力从极深的地底涌入尘精体内，带来的风卷起沙土，形成一座巨大的尘暴。

路卡斯勾起嘴角，眼里闪烁着久违的兴奋的光芒。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吗？”

莱瑟蹙眉，沙尘暴的正中心是团高速旋转的漩涡，尽管看不到尘精的脸，却清晰听到它狂妄的声音：

“我要把你们拍扁！”

呼——

漩涡召唤沙石，沙石凝聚成手掌从天而降，二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跃起，巨大手掌扑空，震得塔楼建筑都为之摇晃。

“光耀。”

路卡斯落回二楼石阶，指尖金光一闪，数十道光球出现在漩涡周遭。

“破！”

爆炸中断了魔力汇聚，刺眼的光盖过尘土的影子，眼前只剩一片白色，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闪烁的白光迅速缩小，如同将它们按照原路收回，所有光都被尽数吸入沙尘暴的漩涡之中。

“是魔素挪用类的增幅咒，”莱瑟一眼认出方才的魔法，“这么高阶的术式……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那还真是宝贝这个丑东西呢。”

路卡斯眯了眯眼，顺手捏断石栏，抓起一枚大小适中的石块。

“让我看看吧，是不是个一味溺爱的主人。”

石块被风魔法包裹，最外盈起一层淡淡的绿色。

瞄准、蓄力、扔出，石块穿开漫天尘暴，在空中划过一条凌厉迅捷的直线——

线被弯折了。

仅仅千分之一的偏转，靠近漩涡中心的前一秒，它忽地拐了个弯，就此没入沙尘暴中。

莱瑟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可疑之处，转头，恰与路卡斯的目光交汇。

沙土依旧呼啸肆虐着，第一次的手掌逐渐瓦解，另一面足以覆盖整个钟楼的实体正在半空成型。

“哈哈！这次看你们怎么逃！”

尘精狂笑着举起手，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二人被拍扁的景象，正当它要放下时，突然，一道人影压了过来。

“欺骗自己可以，但不要真的把自己骗过去了。”

面前人银发飘扬，眼中的光简直要把它的灵魂都烫伤，风声在这时静止，尘精愣了一瞬，下一秒，眼前闪来一抹金绿闪光，它还什么都没看清，便被拍向另一方。

拳头？

可为什么……他是怎么到这儿的？

尘精旋转着飞了出去，两个魔法师在眼中缩成小点，即便已经飞向高空，它还是清楚看到，其中一个魔法师手中的黑气。

那是暗元素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