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不是这里的访客，那他的身份应该是寻死者吧。

莱瑟面无表情，回答：“谢谢，我不需要帮助。”

“哦……那好吧。”

声音蔫了几度，奥勒留斯立刻缩了缩脖子。

“……实在不好意思。”

蜗牛。

遇到威胁时会把头缩到壳子里。

莫名联想到这样一种生物，莱瑟正惊讶神殿竟有如此胆小的神官，突然记起，自己现在还顶着班诺的脸。

或许是经常在外风吹雨淋，又或许是他本就如此，班诺的肤色完全不像北地人。

肤色深了，显得五官更加深邃，如今，他已完全褪去少年人的稚气，正值青年，气质也发生了改变，不笑时，完全没有善意，更何况，莱瑟还是以自己的习惯做表情，从奥勒留斯的角度来看，一定会很灾难。

……

莱瑟酝酿着挽救的话语，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你还有要忙的事。”

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柔和。

“我很快就要离开，不必在意我。”

“正是因为你很快就要离开……”

听面前这人的语气和缓些，奥勒留斯小心地抬起头：

“藏书库很大，访客允许停留的时间极其有限，我看你在寻找什么，所以才想问问，你是否需要帮助。”

多么贴心，如同雪中送炭的提议，可不巧，莱瑟递交请见的书目中可没有这边的书类——

进入藏书库后特意绕到禁术试验的部分，无论怎么说，都十分可疑。

“是，我的确在找一本书。”

“班诺”做出为难的神色，“但我应该能找到。”

“不不，这本就是我的职责，”听闻意外之喜，男人立刻热情起来，“我很熟悉这里，看你翻找的，是和改造魔法相关的吗？”

“具体而言，是类魔法造物的改造，以及魔物。”莱瑟沉吟片刻，“要从近期捕获的魔物身上提取记忆，现有的魔药效果不佳，打算在藏书库找一找其它配方。”

这不是借口。

要从魔物身上提取记忆为真，从塔楼带回的腐虱仅仅两只，粗浅用药很可能一场空，所以需要效果更强的魔药。

当初呈递的文书，就是写的这一内容。

他早有准备。

“哦哦，那你要找的书应该在这边。”奥勒留斯指向另一面墙，“这边是魔法造物的，最边上就是魔物药品集，爬行类、元素类、外用类、内用类……根据你的描述，应该是这一系列……”

他几步上前，伸手摸向第六层的书架，可惜那还是太高，奥勒留斯解开腕间白缎束带，踮脚够到其中一本。

莱瑟从他干净的小臂上移开视线，男人转身，将书递来。

“先看着这本呢。”

如同琥珀的眼眸，格外纯净。

“多谢。”

莱瑟隐去思虑，接过书，随意翻了翻。

“如果方便的话，能告诉我具体要用在哪种魔物身上吗？”

“不用，我自己看就好。”

没找到目标内容，他把书放了回去。视线在书目中搜寻，锁定到一本《魔兽千用》。

“……第五代复忆药水，主要原料，塞壬之泪（精纯）、幻毒蘑菇（干）。原为审讯用品，因副作用过大不适宜用于人类，淘汰为大型魔兽用剂……批注：就魔兽那点儿脑容量，能恢复什么记忆？这么昂贵的材料，倒不如用给一次性人类……”

过去的书籍多由魔法师总结手写，来自有些过于自由的时代，总能看到一些狂放大胆的想法。

莱瑟记下记忆重现水的配方，继续查阅其他书籍。

奥勒留斯似乎察觉到某人的刻意疏离，两只手扣在腹前，默默站到一旁。

哒。

时间差不多，停留太久会引起不必要的盘查，莱瑟将所有书籍归于原位，见神官仍旧站在原地，礼节性地示意一声：“我要离开了。”

“哦哦，好的，我为您带路。”

奥勒留斯仿佛自动接取任务，微微弯腰，指向长廊某一方：“这边，请跟我来吧。”

……

看这局面，若是拒绝他恐怕又会黯然神伤，莱瑟不动声色，还是任由他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