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差不多到早上八点才醒,我睡得特别踏实,中间连个梦都没做。
睁开眼的时候,佛间家的屋顶横梁安安静静地悬在头顶,纸门外头有几只鸟站在枝头上叫,叫声清脆。
宅子里静悄悄的,佛间和千手妈妈都没起来,昨天这一顿酒,看来把所有人都放倒了。
健一还在旁边睡着,侧着身,脸朝着我这边,被子被他蹬开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领口。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昨天的事一桩一桩地往回涌。
昨天半梦半醒间贴上来的嘴,含着下唇又吮又舔,舌头撬开牙关就往里钻,我最后那一口咬得是真解气,可惜黑灯瞎火的没咬准地方,要是咬准了,让他今天说话都漏风!
柱间这个混蛋,健一还睡在他家里,他就在旁边搞这种事!
他爹前脚刚教训完他“人家是嫁了人的,挤那么近像什么话”,他后脚就把话当耳旁风,当着佛间的面都敢,背着佛间还能指望他讲什么规矩?
不行,我还是不能拖,早图回家大业才是正经事。
还有扉间。
房间不够这种鬼话也编得出来,他就是想把我和健一隔开,要不是后来不知怎么又改了主意,把我送回了健一这边,真把我架到别的房间里去,黑灯瞎火的,他们俩真对我做点什么,我连喊都没地方喊,更别说反抗了。
好在最后没把我弄走。
想到这里我多少松了口气,但松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们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
是怕闹大了不好收场,还是怕我第二天醒过来闹?还是说,他们本来就没打算真做什么,只是想试试我的反应?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人心里发毛。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越想越觉得后怕。
尤其是柱间那句“你今天晚上留下来吧”。
当时脑子里一团浆糊,酒劲顶着太阳穴,只当是“别走夜路”的客套话。
可现在清醒了再往回捋,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我和健一本来就已经留在千手家了呀,还用得着他再“留”一遍?
除非他那句“留下来”压根不是说留宿的事,而是更近一层的意思,让我去他们那边,跟他俩睡一个房间。
想到这儿打了个冷颤,被子底下的脚趾都蜷起来了。
两个小登,真是色胆包天,开始忍不住地域歧视起来,这就是小日子吗?
就喜欢这种戏码,别人的老婆、背着人、桌子底下、走廊里,越不能碰越来劲?
不过还好最后事情没有那么糟糕,他俩岁数小,身量还没完全长开,胆子也还没大到真敢在佛间眼皮底下把我拖进屋里去。
昨天走廊上嚣张,说到底也就是手底下蹭一蹭、嘴上啃一啃,真到了纸门前,还是把我送回了健一这边。
年纪小的好处,到这会儿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躺在那儿,自己都觉得讽刺。
之前我有多怕他们年纪小,现在就有多庆幸他们年纪小,要是他们再大几岁,元服了,佛间管不动了,族里也没人敢说什么了,那才是真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或者换成斑和泉奈的岁数还有脾气,昨天我怕是连走廊都走不完。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又苦又涩,我居然在拿柱间扉间跟斑和泉奈比,居然在因为“他俩还没另外俩那么难缠”而松一口气。
这算什么事?这日子到底把我磨成什么样了?
我把被子盖住半张脸,听着外面几只鸟还在枝头上叫,健一在我旁边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