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的夏天，光晕在大耳环上一圈一圈的，直朝万瑞年射来，客户浅色的唇瓣张开：“要用盆装满水浸透才好。”

万瑞年“啪”的打一响指，对，用盆装满水浸透说不定还能救一下。

万瑞年快速地跑上跑下，极力挽救鹿响的爱·肉，不要在万物复苏的季节逝去，偷走他的自信。

把盆里用过的水浇了楼下绿化带后，万瑞年把盆塞进柜子里，柜子贴着办公桌，万瑞年一个不小心，鹿响桌上那只他送的钢笔被盆拍到了地板上。

铺了地毯的地板颜色与钢笔无甚差别，几乎融为一体。

万瑞年蹲着找了半天，额头上细细麻麻的汗都出来了，才分辨拾起。

许是从小生活在一起的缘故，他和鹿响都没有礼物仅纪念派的习惯，喜欢实用的就随身携带着用了，只能纪念的就裱着挂着收藏纯纪念。

万瑞年摩挲着这只格子深色块拼接的钢笔笔身，他送这只笔的时候还是高中，几年流转，上面的划痕极少，除了自己刚刚新摔的，可见使用者保存得良苦用心。

万瑞年嗤笑一声，爱不释手地揉捏钢笔，满脑子都是鹿响伏案写字签文件的专注场景。

倏忽，万瑞年一顿，神色微变，他拧开钢笔，墨囊里的墨剩了三分之一，空掉的半截墨囊表面残留的墨汁呈干涸状。

万瑞年推测补充墨囊的时间为四天前。

填充的墨囊没问题，有问题的是笔本身。

万瑞年倒着把未用完的墨囊取出，把钢笔笔身放手上掂量，重量不对。

万瑞年看看雕塑头，自己头也要大了。

你说好巧不巧，这笔是他送的，笔里装了东西，他还专业对口。

钢笔可容纳零件少，换墨的频率不高，估摸是个录音装置。

不管在那头监听的人有没有发现异常，万瑞年装模作样地换了只新的墨囊回去，旋拧合上。

钢笔都可以找到机会下手，机关的居住区大概也不隐秘了。

还用的着想吗，绛宜养着足以吞噬整个大厦的内鬼。

万瑞年装作无事发生，关了门后就一路狂奔董事厅，虽然现在是白天，写字楼里光彩照人，但空荡荡的，放假员工留的物品仅存的一点人气也被这“录音笔”打得丝毫不剩。

“颜复礼真这么跟你讲的？”安吉低头用小勺将杯子里的咖啡拉花搅散。

鹿响摁动咖啡机的按钮，进行新一轮的萃取，少见的茫然写在脸上：“我看着像在挑拨离间吧？”

忽地，叩门声剧烈的响起。

鹿响开了锁，一个人抱着一颗头蛄蛹进来。

万瑞年张嘴欲说话，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的打字。

“哥，姐，你们好了没？我饿了。”万瑞年边说话边举手机。

安吉顿时察觉不对，尽管坐得远，看不清万瑞年编辑的手机内容，也心有灵犀地接了万瑞年的话茬：“差不多，剩下的下回聊吧。”

鹿响小幅度点头示意万瑞年知道了，自然转头对安吉说：“走吧，好久不见了，一块儿吃个饭。”

三人坐到车上，车子显示屏亮起，上午九点三十过六分钟。

不知谁轻笑一声，先前那股笼罩在上方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早就露馅了，装得怪辛苦的。

“那……去哪？”鹿响手支着下巴。

“买礼物去颜家？想念复礼哥家厨师做的话梅排骨了。”万瑞年提议，他还念着脚上这双姚若水送的鞋呢。

安吉比个OK，正中她和鹿响的下怀。

鹿响把手机抛中控台，插钥匙，又扯起海岛上的事：“阿年，海岛上怎么把手机拿回来的？”

万瑞年眯眯眼，他醒来后很快接受了手机不翼而飞这个事实，当务之急是策反小一小二，寻找出去的方法。

肉疼一下鹿响与他的同色不同机最新款，但又有理由向鹿响卖惨，惹鹿响心疼疼他。

出门撂人的时候根本记不起来了。

来到害他滑跪三米的天台，煞风景的一撮毛眼镜男跟前。

男人看到万瑞年，男人惊讶，小声：“打我！”

后面追兵马上赶到，万瑞年来不及思考，手比脑子快。

碎片飞出的顷刻，万瑞年感受到一个硌人的物体被蹲下躲避的男人以巧妙的角度塞进西裤口袋。

电梯里尸体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万瑞年使受伤的手把一撮毛塞得东西从裤袋里勾出来。

他的最新款手机。

万瑞年摁侧边的开机键，不出所料，屏幕黑着，没电关机了。

一撮毛那句耐人寻味的“帮我向你哥问句好！”仍挂在耳边回响。

万瑞年缓缓抬起眼皮，摸一下脸，这是他从小到大的小动作：“有个好心人，应该可以这么说？”

不过几公里的路，车外突然开始降雨，鹿响专注盯前方，等万瑞年继续说。

“额，他说让我帮他给你问句好。”万瑞年又摸一下脸。

车内音乐舒缓，音符一个个跳过座椅，和雨声打配合，红灯刹车，安吉低头看手机，无心听他们聊什么。

雨越发大，糊住视线，雨刮上下摆动，音乐升调，密闭的车厢腾地飘起一阵旖旎的氛围。

“我们都认识的人？谁？”鹿响很难不将这个人定义为那个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