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就是一个怪咒,不念叨想不起来,一念叨好久没生病,一下不注意便病上头。
万瑞年完美契合这个怪诞体质。
大概是比较长一段时间罕见的没再生病,这次生的来势汹汹,高低烧反复。
万瑞年在医院住的厌了,嚷嚷着要回别墅。
鹿响在果篮里挑挑拣拣,拿了盒应季的青枣。
万瑞年此回生病不比以往,鹿响一周都在医院办公陪着,还要陪着吃清汤寡水的,怨气横天。
他装作听不见万瑞年的回家诉求,进厨房洗青枣。
洗完又路过万瑞年面前,举着到万瑞年嘴角的位置,快整盒塞万瑞年嘴里问:“吃吗?”
万瑞年脸别开,嘴角下扬,大叫一声往后躺,他又忘记病床已经调到适合他半躺半靠的角度,闷沉一声响,和床头来了个结结实实的背靠背。
幸亏床软,除了声音大点,其他一点事没有。
鹿响手里怼万瑞年脸的青枣拿远了点,端详观察了万瑞年几秒。
不曾预料被现实冲击的脸部空白表情,随后是痛,接着显现恃宠若娇的委屈。
但某犬科动物下意识讨好主人弹出的尾巴暴露了他。
反应和痛觉之间万瑞年迟疑了三秒。
初出茅庐的小狐狸哪里比得上资历深厚的老狐狸。
鹿响猜,万瑞年要撒娇说:“哥!你看这床!它欺负我,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想念家里的大床。”
鹿响心里的声音与万瑞年说的一字不差。
鹿响无奈摇摇头,他也快待疯了,开始分析起这些来。
用手摸一下他额头,摸完摁呼叫铃。
“看医生的意思吧。”
万瑞年不屑医生护士来不来,头就枕在了鹿响腿上。
清新的山茶花香,和他的一样。
不知怎的,眼皮变得昏沉,周遭鹿响带给他的安全感仿若回到母亲子宫里的胚胎时期。
医生来时,万瑞年睡着了。
活活折腾了半个月,万瑞年才恢复生龙活虎的样子。
二人也终于踏上回家的路程。
飞机转高铁,高铁下车后还要租车开进山里。
好在近几年政策下来,建成模范村,不是沙尘满天,左边崖,右边山体滑坡,凹凸不平的黄泥路。
一道都有路灯相送,有红白柱子的两车道。
即便如此,依然没有人争夺谁抓方向盘,山路还需老司机。
万瑞年开了车顶的天窗,不探头,也不站起来。
山风裹挟着清新的空气灌入车内,万瑞年觉得全身的毛孔被打开了。
鹿响祖宅是几十年前二十世纪的产物,十几口人挤在一栋两平层的房子里。
儿时热热闹闹的记忆留在这,骤然关上门,惊觉人去楼空罢。
一楼门口摆个电话柜,红色的座机还插着线,万瑞年脱口而出:“还能拨通吗?”
“应该可以,网费没断过。”鹿响顺着刷了白腻子的楼梯上去,墙角的蜘蛛网不时垂下来半空荡秋千的蜘蛛。
“好,我试试。”万瑞年按键,拨通了座机。
二楼鹿响裤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鹿响把手机贴近耳朵。
“请问一下,小鹿同学,你以前也会用桌面上的电话本记电话打电话吗?”万瑞年是笑的,心情甚好,小时候手机没普及时,他也用座机打电话,数字长容易输错,一般把电话放回去戳上边的按钮,就可以重新输了。
过往岁月不可纠,只如现在。
前几年都是派专人回来清扫祭拜,两个半挂子乒铃乓啷收拾了一下午。
鹿响还好,万瑞年差点和窗户刮水痕的刮板打起来。
农村睡的早,七点钟只剩鸟叫蝉鸣。
好在村里离小市集只有2公里。
草草买了些日用品。
小市集上还有很多本地人在自己家开的饭店,一层饭馆,二层以上住人。
味道一般般,胜在实惠,鹿响万瑞年凑合吃了一顿。
又是赶路打扫卫生的,两个人累的没兴致逛下去,吃的各种速食也不准备买,反正周发明天就到了,一切交给他包办。
万瑞年伸个懒腰“诶,我们的生活已经完全离不开周哥了,早知道这样今天一块过来了。”
鹿响点点头示意赞同。
万瑞年想睡前小解,一楼二楼逛遍,快尿出来了还没找到厕所。
推门,鹿响从一个散发着腐朽味道的柜子里一床一床的向外搬被子。
万瑞年理所当然,不带犹豫的:“哥,厕所在哪?我想小解。”
鹿响哼哧哼哧的摊开一床被子,OK,没有霉菌。
“大门进来那条路左手边林子里,洗澡不是去过一次了吗?”鹿响见万瑞年还是站着不动,想了一下夜间露天环境的WC“等一下,我铺完陪你去。”
万瑞年原地裂开,裂成无敌整齐均匀的三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