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贵人,小人今年三十余二,家中七口人,有一瞎眼的老母亲和妻子余氏,下头三个小子两个闺女。”
桓九章继续问道:“可都到了?”
王小山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原本蒙着一层阴翳的双眸泛红:“大人恕罪,实在是小人幼子生病,需要人照顾,老母亲有疾,家里孩子有多……”
桓九章出言制止,“不必过多解释,道出内由,其情可悯者本官自会带人上门一一核实。”听到可以这般,下面不少人起了心思,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这下一句给堵得将嘴里的话给咽了回去。
桓九章下巴微抬,明明是隔着黑纱,那些没扫过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若是虚报、瞒报、夸大事实者,本官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任俊突然想到阁中对于叛徒的处理,也吓得打了个寒颤,笔歪出去一大截。似感受到少主的看过来的视线,他赶紧毁尸灭迹,背挺笔直。
任俊只觉如芒刺背:怎么感觉少主似看得见?威势竟比之前还盛!真不愧是他们贺兰阁的少主!
瞄见就要翘尾巴的任俊,桓九章嘴角抽动,真不知蔡銘怎么觉得这小子靠谱的?
九章扶额,继续问道:“那日你在何处?”
王小山:“那日秋收,小的与媳妇都在田里,老娘在家里忙,几个小子丫头倒也懂事,跟在田里拾穗,只是那个小三贪凉竟落了水……”
九章点头,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空地道:“去那边站着。”
王小山一愣,敲了敲身后的那些同伴,脚步有些踌躇,但还是挪步过去乖乖站着。
剩下的人,同样的问题,有刘全在一旁维持秩序,倒是进行的很快。
很快就将原本的几百号人给分出两拨,两方人数差距很是明显,最左边人数少的那波心里一直在打鼓。
有此心理的不在少数,王小山也心存侥幸。
只见坐在上方的大人开口:“最左边的那批人回去。”
“啥?是我耳朵出了问题?”
两队人里绝大多数人都震惊地张大嘴巴,但有些人……桓九章默默记下那几个人的反应。
马车停靠在院门口,九章由任俊扶着上了马车。
“刘管事麻烦一道,剩下的每二十人一队,咱们一一到家里看看去。”
“哎,这就来。”刘全擦了擦汗,赶紧坐上车辕。招呼第一队人。
其中就有王小山。
其妻余氏一早从回来的人口中得知消息,听到外面喧闹的动静,立刻扶着婆婆拉着孩子几个在门口跪着。
桓九章掀开车帘,这条道上屋村沿路而建,王小山家的屋子是里面最差的,土坯房建的两件屋子,灶房就简单的搭在屋外沿角,支出在上方搭了个茅草顶,下面是个土灶。
“哪个孩子呢?”桓九章问道。
余氏一愣。
“高烧的那个。”
余氏瑟缩着指向东边的那间,九章等人走进去。
任俊皱眉扶着九章坐在床边,又把孩子的胳膊放入九章手中,简单描述了下孩子的症状。
余氏见大人这是再给自家孩子看病,高兴地压着几个孩子跪在门口磕头。
“有温水吗?”九章道。
余氏:“大人这是渴了?民妇这就去烧。”
九章从怀里取出一瓷瓶,递给任俊,“烧得久了,取两粒用温水化开,喂这孩子服下。”
等余氏端着家里最好的瓷碗过来时,就看到那位长得似仙女一般的大人正拉着她几个孩子的手,给他们分糕点。
“虎子平日很贪玩吗?”
“不。”最高的孩子摇头。
“那为什么落水那日他没跟着你们在田里帮忙拾穗?”
“虎子回去拿水,若是当时我去,弟弟就不会出事。”
九章拍了拍那孩子瘦弱的肩部,“虎子以前会自己去河边完吗?”
男孩摇头,“弟弟虽然平时很顽皮,但从来不会自己去河边的。”
见男孩眼眶发红,九章多给他塞了几个糕点,“等喝了药,你弟弟就会醒的。”
男孩眼睛里发光:“真的吗?”见九章点头,立马道:“谢谢仙女姐姐,仙女姐姐也会好的。”
九章一愣。
余氏见此吓了一跳,“大人,孩子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