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月自然知道李裴玉言外之意是想让她承认她喜欢他,可她毕竟脸皮子薄,哪能说得出口,忽然脸上一热,羞得说不出话来。
嘴上说不过李裴玉,吃了亏,李明月自是气不过,忽然抬手假意要去打李裴玉。
李裴玉笑嘻嘻的一侧身便躲开了。
“师太怎么突然动手打人呢,法句经有云:于求乐有情,不加刀杖害,一言不合便要动手打人,可不太好吧?”
李明月于经文一窍不通,李裴玉越是说的头头是道,李明月答不上来,心里就越是生气。
她又抬手欲去捶李裴玉胸口,李裴玉转身便朝山上跑去。
边跑边笑,嘴里依旧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二人就这么你追我赶一路跑到了后山上。
李明月忽然觉得脚下一滑,“噗通”一下子摔倒在地,她登时觉得膝盖处疼痛不已,忍不住“哎呦”一声叫出声来。
李裴玉听到声音,忙调转方向回到李明月跟前,伸手拉住李明月的胳膊,扶她坐了起来:“没事吧?”
李明月突然哭了起来:“呜呜~好痛!好痛!有事!有事!”
李裴玉抬头望去,只见头顶上垂着许多金灿灿的大梨子,又低头看了看,发现刚才李明月跌倒的地方也有一颗大梨子。
李裴玉捡起那只将李明月绊倒的梨子道:“就是你这小子害我的明月摔了一跤,哼,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为明月报仇!”
李明月没想到李裴玉会做出如此幼稚的举动,不禁被逗的哈哈大笑:“你怎么知道这梨子是个小子不是个姑娘?”
李裴玉笑道:“那你喜欢小子还是喜欢姑娘?”
李明月突然脑海中又想到别的地方去了,不禁脸上又是一热,将整个脸都埋在了双臂中。
李裴玉又对着那颗梨子道:“不管是小子还是姑娘,今日你得罪了我家明月姑娘,我便不能不管,不过看在你是只修行梨子的份上,我就免去将你大卸八块之苦,将你重罪轻罚,罚你被明月姑娘吃掉罢。”
说罢,“咔嚓”一声,李裴玉将那颗梨子掰成了两半,其中一半递给李明月。
李明月早已被李裴玉这一番说辞逗得心里乐开了花,也不再管腿上的疼痛了,也将撞见母亲偷情的阴霾暂时抛在了脑后,拿起那半颗梨子咬了一大口。
刚才在山上跑了半天,早就口渴了,现在吃到这么新鲜多汁的水果,觉得甚是甘美好吃,连着咬了好几口。
李裴玉道:“好吃吗?”
李明月点了点头,李裴玉也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梨子,却忽然皱起了眉头:“哪里好吃,味道甚是一般,这梨子果然狡猾的紧,一半生的香甜,一半却生的一点滋味都没有。”
说罢,还没等李明月反应过来,李裴玉已经将李明月啃了一半的梨子抢了过去放进自己嘴里,将自己的那一半塞进了李明月手里。
“喂,干嘛抢我的梨子,我看狡猾的不是梨子,是你吧?”
李裴玉笑道:“我没骗你,真的是你手中那一半更好吃些,你尝尝我那一半就知道了。”
李明月瞧瞧自己手里那一半已经被李裴玉咬了一口的梨子,知道他是在撒谎,哭笑不得,心里却说不出的羞涩和喜欢。
今日与他同吃了一颗水果,那也...那也算是...
两人吃完梨子在一颗梨树下躺下休息,秋风习习,吹的树上半黄的叶子沙沙作响,也裹挟着李裴玉的气息朝李明月吹去。
李明月真想让时间就停在这一刻,没有人追杀她,也没有人诬陷他,两个人就这么永远躺在这片梨园中,饿了就吃梨子,渴了就去玄武湖中打水喝,困了就找处山坳睡一会,那该多好。
李裴玉道:“活着也许也不错。”
李明月道:“那是当然。”但随即她觉得李裴玉的话中似是有什么深意,不禁惊得从地上坐了起来。
难道他...他想过去死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裴玉突然轻轻笑了笑道:“没什么。”
“快说,话只说一半最讨厌了。”
“原本我打算得到军机图交给北凉王之后,便找个没人的地方一死了之。”
李明月吃了一惊,她没想到李裴玉竟然曾经想要寻死:“为什么?盗取军机图不是就能将功赎罪了么?”
李裴玉接着道:“就算我盗得军机图回到北凉,那些大臣们暂时不再于我为难,可是,他们看不惯的是我这个人,将来还是会想办法置我于死地。”
“那你可以隐居山林,也可以远走异国,又何必非死不可?”
“我祖父李肆风,父亲李秉文皆为北凉名相,我们李家百年清誉如今却毁在我手里,我还有何颜面苟活在世上?”
“可是,你并没有什么错!”
李明月想起之前在小客栈听到的闲言碎语,在心底叹了口气,李裴玉就因为长得俊美了些,就被那些大臣们嫉妒,加以陷害,木秀于林而风必摧之,嫉妒之心是人心之恶,而人心之恶是最难消除的。
一个好端端的人,没有做错任何事,就因为别人的嫉妒,被害的流放异国他乡,生不如死。
他说的不错,就算是回到北凉朝堂之上,那些大臣们依旧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