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陛下到时可别忘了给艺馆的姑娘们指婚呀。”有个促狭的官员不失时机的出来,想恶心恶心玉奴。
“朕为什么要管人家自由人的婚事?朕没你这么三八。姑娘们想嫁谁就嫁谁,轮不到别人指挥。”玉奴才不会给他们机会。
“皇上,常言道:婊子无情,戏子无义。陛下如此对她们,别万一……”那馒头一般的大臣又说话了。
“什么叫常言?说这话的除了嫖客还有什么?你拿这句嫖客的话来提醒朕?还是你们都是嫖客,才不觉得这话有什么大不了?”玉奴脸色一变,手呼的伸出来,一掌疾速飞向那馒头,又担心伤了性命,略抬高了下手掌,掌风擦着他的头顶而过,“唰”一大片头发应声被气流铲掉了,露出一块儿白亮的头皮。
那馒头脸本来白白胖胖,头发早已油得没多少了,此刻连冠带都掉了,一个大肉头惊呆在那儿,活像褪了毛的猪。大臣们笑声一片,憋都憋不住。
“朕让你头顶凉快凉快,清醒清醒。”玉奴冷笑道:“不然说出这么蠢的话来,真让朕担心呢。担心给你的俸禄都花到哪儿去了?”
“臣请皇上恕罪。”那馒头满面通红,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朕今日有件事要宣布。”玉奴看了看怀瑾,“朕嗓子疼,齐王来宣吧。”她端起了茶杯。
“是。”怀瑾道:“燕王上个月染了时疫薨逝了,没有子嗣。皇帝在燕国宗室中选出了最聪慧最博学的继承人,今日立诏书,奉旨继位。”
“敢问是族谱上哪位王室宗亲?”缪忠问道。
“按辈分讲,算燕子兴最小的妹妹。”
“妹妹?!女的?”海笔架已经冲口而出。
“燕国一贯实力雄厚,喜欢武力侵犯周边国家,女君来做燕王,会比较适合。”怀瑾不咸不淡的答道:“之前燕国吞并了赵国,陛下又把赵国分出来了,另立诸侯。”
“皇上这是要把大周变成女儿国吗?”一个老古董大臣满脸惨然:“女人封侯,闻所未闻。”
“刚才你不已经闻了吗?”玉奴放下茶杯,从鼻子里哼一声,“女儿国的这个想法确实不错,可以考虑考虑,没有男人的地方,倒没有弱肉强食,也没有打打杀杀。”
“皇上您说笑,臣等都为您鞠躬尽瘁,皇上怎么会苛待臣等呢?”缪忠不动声色的安抚了一下玉奴。
“燕国曾经闹过暴动,还是从京都借兵回去才镇压下去的。女子做王,万一下面的人不服,恐怕又生事端。”卞智华道。
“本王的兵部时刻都有能力解决事端。”怀瑾道:“再说,如果做的不好,陛下再下旨撤换了她便是了。”
“如此倒也可以试试。”卞智华想想觉得也没问题。
“皇上若想好了,那就下诏书吧。”杜房一看,也没别的办法了,礼部是夏之韫在管,再说了玉奴那说一不二的性格大臣们也在碰撞中了解到了。好在迄今为止还没出过什么大事,眼见得市面上确实繁荣许多,民心也安稳许多,不似荣宝时期时常当街杀人打人,连吵闹的事情都少了。
下了朝,玉奴靠在贵妃榻上,喝枇杷膏润嗓子。怀瑾去处理些杂事,夏之衍去大理寺先布置草拟禁止买卖人口的法令,夏之韫给她揉着太阳穴,幸福的守在她身边。
“韫儿,我们要不要出去微服私访?”玉奴靠在他臂弯里,心里惦记着政令执行的情况。
“好呀,不过你要先用完午膳,睡个午觉。我看你太累了,不能再这么连轴转了。”夏之韫既心疼又无奈,只恨自己能做的事太少。
“京都这么大,好玩的地方一定很多,等朕忙完这阵子,你带朕去玩。”玉奴说着说着,渐渐睡着了。
夏之韫凝视着玉奴熟睡的面孔,心下说:学了那么久的推拿手法,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沉浸在新得宠的喜悦里,几年来的单相思,终于有了出口。
此刻玉奴体内的几股力量正在相互克化,丙火丁火补足了心脉,对抗魔力的同时也让她分外疲惫,她的身体正如同战场一般,而她对此毫不知情。虽然她并不爱夏家兄弟,但纠结于情海孽缘中,总有负疚感也是不快的。如今布施了恩宠,皆大欢喜。她也从被占有的对象变为了主宰者,倒不失为治愈良方。没了心结,身心轻松,关系也越发单纯。从上朝起到入夜,她都在怀瑾身边,待怀瑾睡着,由夏之衍治愈失眠。如今多了夏之韫,白天可以陪伴她的闲暇时光,免得怀瑾不在的时候她总是倍觉孤单。肉身若是男人,没有人会觉得几个嫔妃有何不妥,甚至还会将如此和睦的关系传为佳话。碍于要忙的政务太多,命运的不公又暂时远离,这一段什么都不用多想、也来不及多想的日子,成了最安逸的时光。
美好的时刻总是一眨眼就过去,这一晃,就是几年。
随着各项政令的颁布、下发、执行,大周进入了一段表面祥和安宁,实则正在质的剧变的日子。但所有的变革,如若在丰衣足食的保证下,过程都会相对柔和,结果多半是积极正向的。在一众朝臣不可思议的目睹下,一条条足以翻天覆地的号令都渐渐成为寻常。女子经商、入学成为常事,且涌现出不少女富商,甚至有了女子专属票号。普照七年,科举终于开了女科。第一批女官进宫入职了。
玉奴这日正在整理上朝的衣饰,怀瑾看着镜中庄严肃穆的她微笑:“早知道你做什么都能成,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女官。你才不过三十岁呢!”
“你才三十岁呢!”玉奴一开口,又回到了那个娇俏的小女子。在怀瑾面前她永远长不大。“讨厌!就你数儿数的好?”
“我是三十岁呀。”怀瑾呵呵笑着,扳过来玉奴的脸,吻了吻:“你在我眼中永远是那个说自己十五岁的小傻子。”
“我是十五岁呀。”玉奴笑道:“我要活一百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