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住呼吸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没想到,秒破解。
陆衿羽意外地看着文件夹里从小到大,有关她一切的照片、视频。尤其从20岁开始,每个文件夹后都还带着不同的单个字母备注。
陆衿羽没看懂那些字母备注的意思,只点开20岁的那个文件夹。
意外,是昨晚她听到的,她20岁生日晚宴的录像。
谢嘉屹甚至一手操刀为她拍摄留念。
画面里,一身奢华娇柔礼服的她紧紧地站在他身边,漂亮的眉眼笑着紧闭,双手交叉,做出许愿状。摇曳的暖色烛光照得她整个人都温柔无度。
短暂的许愿,她睁眼,甜笑地接受众人的祝福。
这时,大家欢笑说切蛋糕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那声对他的撒娇浓到都快溢出来。
“小叔,我要你和我一起切蛋糕——”
随即,疯狂的起哄声。
她都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脸红扑扑的,连望向他的眸光都掺进了少女不该有的悸动。
而谢嘉屹,一向淡漠冷戾的男人,第一次这么宠溺地向她走来。
他亲昵地站在她身侧,从虚握到最终紧紧地触碰,他包裹着她柔软的手,切下了那晚的第一刀。
“生日快乐,衿衿。”
混着酒意,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
那一刀下,他在她耳边缓缓低沉地说了这六个字。
......
视频突然定格。
陆衿羽盯着镜头中,那个从后强势搂抱住她的男人,呼吸不自觉地变轻。
究竟是从哪个时刻开始,谢嘉屹对她,变得如此微妙的呢?
陆衿羽心里没答案。
但视频告诉她。
那晚,始终留在她身边的他,连目光都是放松,肆意的。没有对外的冷冽,只有望向她时,专属安静的极致温柔。
陆衿羽愣住了。
时隔四年的再次回看,才一览无余,男人曾经眼眸里的这份温柔。
早不是长辈看晚辈的意味,而是一种晦涩的,深埋已久的,克制到快要窒息的爱意注视。
陆衿羽的喉咙突然发紧。
屏幕暗下来。
她猛地合上电脑屏幕,深呼吸,试图把那股狂涌上来的情绪全都压下。
这算什么。
她用力握紧双手,指尖都被握到发白。
隐约还能听到楼下的交谈声。
不甚清晰。
但谢嘉屹的嗓音,冷沉,淡漠,惯有的疏离。
陆衿羽依旧一秒辨别。
第一次,她感觉到了难言的无力。
-
楼下,谢嘉屹和陆霆西面对面坐着。
眼前那杯咖啡,陆霆西没动,只问:“钟家这些证据,见不得光,你打算怎么处理?”
谢嘉屹很冷静,“按原定计划,我会让媒体曝光钟家这段时间在资本市场上的所有不干净手段。他们不是很喜欢插手别人的私生活吗?那正好,顺带把他们对各大豪门不光鲜的做派统统曝光。舆论转移后,钟家无论是谁,必然都陷入自保危机。”
谢嘉屹做事风格向来如此,惹他的,赶尽杀绝都不为过。
“会不会......太过了?”
陆霆西在试图提醒他,不为别的,“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次下手这么狠,未来他们必定会发现是你做的。到时,不管是几家的关系,还是你在南方的合作,都会陷入死局。”
“有必要做这么狠吗?”
谢嘉屹冷笑,反问:“那如果我不这么做,你觉得钟家就会放过我们吗?”
“南方,生意场四家制衡。你很清楚钟家的野心,更清楚当初钟墨亭蓄意靠近衿衿时的意图。不正当的手段,靠一场赛车失误,就有本事逼得陆家亏损多少?”谢嘉屹冷声,“陆霆西,你别以为我都忘了。”
“......”
陆霆西沉默几秒,“那如果小羽将来都知道了,你这些年做过的所有事——”
这话犹豫万分,他说:“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谢嘉屹眉眼微动。
陆霆西说:“你或许比我更了解她。她会发现,无论是钟墨亭,还是你,在她的世界里都充满了算计。”
“你甚至可以利用和她的照片,致一个钟家于死地。”
“那未来呢?你又会利用和她的哪个瞬间,再去对付哪个你觉得会伤害她的存在?”陆霆西嗓音黯沉,“在她的认知里,或许你所谓的保护、呵护她,都会变成,她与你的每一个交集,原来早就被你算计成刺向他人的利器。”
“小羽一定无法坦然接受。”
谢嘉屹垂眸,几乎静默到连声息都无。
许久,窗外凉风,把满院的落叶都刮得细碎声响。
谢嘉屹才开口,不轻不重地说:“我知道。”
“知道你还——”
“陆霆西。”谢嘉屹抬眸,鲜少的深沉和笃定,低哑地说,“算计和爱,在我们的世界里,从不该是对立的。”
陆霆西沉默。
“这些年,我的确用了不少手段,把她扣留在我身边。”谢嘉屹的语气很淡,像在承认自己暗藏已久的肮脏和恶劣,“但你很清楚,只要她留在我身边,她的一切就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但唯独她,我什么都不能忽视。”
“所以,即便她未来有一天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她甚至想要把利器对准我,让我一报还一报......”
谢嘉屹顿了几秒,唇角缓缓地勾起,浮于眸底的笑有什么脆弱不堪一击的东西在闪现。
他说:“我都认了。”
“只要她还愿意留在我身边。”
陆霆西晦涩地盯着他,“你怎么确定她知道了还愿意留在你身边?”
谢嘉屹笑了下。
他侧过脸,任由刺眼的光线打在脸上,将他漆黑的瞳孔都穿透。
他锋利的轮廓都用力绷紧。
“因为——”
他也鲜少,不够自信地说,“昨天,陆家老宅,当着你们的面。”
“我送她的戒指,她一整晚都没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