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的对。
我这条命,早就赔给她了。
——谢嘉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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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传来动静。
还沉浸在那份“爱人”文件中的陆衿羽,几乎触电般从座椅间弹起身。
她都来不及细想,手忙脚乱地关掉电脑,顺手抄起书架边缘那本厚重的金融书籍,迅速退回到距电脑稍远的窗边。
刚翻开书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便停在虚掩的门外。
门被缓缓推开。
站在门口的只有谢嘉屹。
陆霆西的车正巧在楼下启动离开。
整栋别墅只剩空旷的死寂,和他们暗流涌动的对视。
陆衿羽动了动唇,心虚得一个字都没说出。
谢嘉屹静静地盯着她。
他一秒就捕捉到她不对劲。看似安分,实则脊背早就僵硬到笔直。
从小到大,这是她一贯做错事才有的反应。
谢嘉屹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
他身上那件黑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至臂弯,露出结实有劲的腕骨。
只是,那平日里总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似因方才楼下的谈话而微显散乱,仍掩饰不住那双勾人深眸下的凛冽薄光。
谢嘉屹迈着长腿走近,反手将书房门扣死。
“咔哒”。
清脆一声。
陆衿羽心头失控地跳动了下,下意识低头,想把脸往书页之下隐藏。
气势上的变弱,让她不得不喉咙发紧地先发制人:“……大哥走了?”
“嗯。”
谢嘉屹淡应,嗓音有些嘶哑。
他早上并不习惯抽烟,刚在室外陪了陆霆西几根,本就不适。
又与她这位精明谋略的大哥周旋耗尽深重情绪,此刻的谢嘉屹并不像晨起那般有兴致直接逗她,反倒走近停在书桌边,轻轻倚靠在桌沿。
他余光掠过桌面,定格在黑屏的电脑上。
关机了。
他早上明明打开过。
短暂的静默。
陆衿羽已掩盖不住局促,指尖在书脊边缘微微攥紧,泛起苍白。
黑屏让她暂时逃脱他的追问。
但谢嘉屹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会看穿她的心思。
可谢嘉屹只是极淡地收回视线,眸色沉黯地看向她。
“你还喜欢看金融了?”他语气辨不出情绪。
“随便翻翻。”陆衿羽强装镇定,目光飘忽地落在页面间,没看清内容,但显然是她最不爱看的。
她抬眸,“大哥找你谈完了?脸色这么难看?”
谢嘉屹没纠结她的不对劲,只低声:“钟家海外资产的漏洞,涉及到他经手的项目,他说会去善后。”
没了刺目的阳光,谢嘉屹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和独属于她,那深不可测的暗芒都随之倾泻而出。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逼近。
陆衿羽感受到了压迫。
男人踩在名贵厚重的羊绒地毯上的每一步,明明悄无声息,却每下都在陆衿羽紧绷的心弦上踩出一阵剧烈的钝痛。
他在她身前半步站定,居高临下地在她身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她整个人铺天盖地笼罩。
“衿衿。”他低哑地喊她小名。
“嗯……”
陆衿羽刚想抬头,下颌倏然一凉。
谢嘉屹的指尖强势不由分说地扣紧她的下巴,不容抗拒地向上一抬,逼她毫无退路地对上他那双深邃眼眸。
“书拿反了。”谢嘉屹轻扯唇角,笑意不达眼底。
陆衿羽呼吸骤窒。
她猛然垂眸,果然,书是倒的。
不等她心烦意乱地把书脱手,谢嘉屹已然俯下身,修长高大的身体向她逼近。
他粗粝的拇指在她细嫩泛红的唇瓣上来回摩挲,动作缓慢、缱绻,带着那股近乎巡视领地的凶戾。
他眸色变凛,“这么心不在焉,难道听到了陆霆西刚才在楼下的话,还是……你在我电脑里看到了什么?”
这句话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陆衿羽脆弱的防线上。
原来他都清楚。
他甚至都不需要去检查记录,只要看她一眼,就能看穿她所有慌乱和掩饰。
“我没有。”陆衿羽执拗地偏过头,想躲开他的禁锢,想用一贯的尖刺伪装自己,“谢嘉屹,你别疑神疑鬼,我只是觉得你桌上的东西很乱——”
“是吗?”
谢嘉屹低笑一声,抢先的那秒,他笑声震动起她胸腔,低沉到两人都发颤。
这男人压根没打算松手,甚至变本加厉地将膝盖抵入她并拢的双膝之间,硬生生撑开一道危险的缝隙。
他的手扣死她后颈,掌心滚烫,另一只手极准地抓住她右手,将她的指尖扯至两人呼吸交融的炙热鼻息前。
深蓝色的耀眼宝石,在刺目的暖阳下,泛着凛冽冷艳的光芒。
“那这枚戒指呢?”
谢嘉屹逼着她看,嗓音压到最低,低到真像在用刀尖划她心瓣,“昨晚在陆家老宅,当着你爷爷的面,当着陆霆西的面……陆衿羽,你为什么没摘?”
“甚至直到今天,现在,你还戴着。”
陆衿羽被他逼得浑身发抖。
那是被彻底看穿后的恼怒与羞耻。
她想起刚刚电脑里,20岁的自己,居然已经沦陷在他那抹狡黠深情的眼神里,又想起自己从昨晚到现在的异样表现!
“因为我忘了!”陆衿羽咬牙切齿,眼尾都被逼出薄红,“谢嘉屹!我就是顺手戴着忘了摘,你少自作多情!”
“忘了?”
谢嘉屹冷笑,缓缓重复这两个字,眸底暗潮瞬间汹涌,也像被刺激,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蓦地低下头,薄唇用力地缠上她颤抖的红唇。
这不是晨间在落地窗前那个浅尝辄止,做给陆霆西看的吻。
而是另一种,极具攻略侵占欲到疯狂的吻。
谢嘉屹的呼吸带着极重的戾气与饥渴,霸道至极地撬开她的唇齿,几乎要将她肺腑里的空气统统榨干。
他的手掌扣死她的后脑勺,五指陷进她柔软长发,逼她承受这狂风暴雨般的索求。
“……谢嘉屹……你放开……!”
陆衿羽推搡着他僵硬的肩膀,指尖却在数秒后,无端脱力。
男人的呼吸沉重粗野,半晌,才从她被吻得绯红水光的红唇上退开几分。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
两人呼吸凌乱地交织。
“不管你怎么解释——”
谢嘉屹的指腹狠狠擦过她红肿的唇角,哑着嗓子低笑,眼底疯魔般笃定:
“陆衿羽,只要这枚戒指还戴在你手上,你就还是我的。”
“你是我谢嘉屹的人。”
你是我一个人的。
休想逃走。
……
傍晚,突如其来的暴雨。
黑色的跑车疾驰而过雨幕,最终停在一间极为隐蔽的餐厅门前。
今晚是祁斯韫定的。
暖黄灯光的中式庭院风格。
一路绕至走廊最深处,私密性最强的会员包厢。
推开门,暗光雅致环境下,祁斯韫已经一个人喝了不少酒。
他穿得极散漫,领口松垮地连解两颗扣子,指间随意拨弄把玩着打火机,火舌一下一下烧过。
闻声,祁斯韫掀起眼皮,懒散地看向谢嘉屹,和他身后跟着的陆衿羽,眸底瞬间浮起一层早有预料的玩味。
“稀客啊。”祁斯韫起身,似笑非笑地看向谢嘉屹,“居然愿意把你藏了这么久的人带出来,今晚是不打算避嫌了?”
今晚,他找的只有谢嘉屹一人。
海月桐那边,他有求于他。
祁斯韫没想到,谢嘉屹还会把陆衿羽带来。
那一会的场面足够精彩了。
谢嘉屹脱下外套,极自然地带着陆衿羽走近,坐下。
“跟你没什么好避的。”谢嘉屹淡声,顺手给陆衿羽倒了杯热茶,递到她手里。
陆衿羽刚喝一口,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穿堂风卷进一股夹杂潮气的冷风。
海月桐裹着身驼色大衣走进。
她化着明艳精致的妆容,还是如常的美。
只是掩不住眼底那被裹挟多日的疲倦和心力交瘁。
显然,海月桐也没想到今晚的场,谢嘉屹还会把陆衿羽带来。
但她没表现出半分意外,只是淡淡和他俩点了点头,算作照面。
海月桐径直走向他们对面,那和祁斯语还空了一张座位的邻座,坐下。
她没选祁斯韫身边。
祁斯韫捏着打火机的指尖变僵。
男人唇角原先还挂着的吊儿郎当的笑意也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很快,祁斯韫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危险又尖锐的戾气。
谢嘉屹和陆衿羽都秒察觉,没作声。
“怎么?”祁斯韫讥讽的嗤笑先一步来临,“海大小姐现在是连挨着我坐都嫌脏了?”
很难想象,一贯儒雅风流的男人会变得这么刻薄。
甚至这话,是在他仰头灌了口烈酒后说的。
海月桐却连看都没看他,脱下大衣放置身旁,都没挂起,摆明不打算久待。
她嗓音凉得像室外的雨水:“祁少要是还有心思咄咄逼人,我不妨提醒下你,现在不仅是海家被退婚的事搅得天翻地覆,你祁家作为牵连方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没义务在这里陪你撒少爷脾气。”
口吻冷硬到,完全不容置喙。
祁斯韫和谢嘉屹都领教过,陆衿羽倒是意外。
海月桐是知道怎么气祁斯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