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咒骸的身体骤然软了下去，倒在桌子上，在五条悟瞪大眼睛的同时，身披五条袈裟的佛陀的虚影浮现在了未命名的身后。

他再次分出一点意识附在狐狸咒骸身上，趁着未命名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没有注意的时候，从对方的背后对着同期的背发起冲撞！

受到轻微冲击的未命名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又重新扑到了刚刚的位置——五条悟的大腿上。

未命名：……？何展开？

五条悟倒是看到夏油杰的操作之后就意识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扶稳未命名，随后也没有撤走手，而是虚虚地扣在对方的后腰上。

而发挥完作用的狐狸咒骸掉落在地上，操纵着它的灵魂已经贴在了未命名的身后，张开双臂环绕住了对方。

未命名：……？好一个经典的所有人都在1v2的场面啊，他们不是真女神转生片场吗？怎么整得像小朋友们周日上午最爱看的特摄剧一样啊？

“名，”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未命名的耳侧响起，“……你想要创造怎么样的世界呢？”

“想趁着我高兴然后趁机问出来吗，不行哦杰。”未命名几乎就是瞬间回味了过来，对于这个前后为男的姿势没有任何的不适——主要是玩家其实已经很习惯这两个同期NPC对自己搞突袭了，毫不夸张地说，玩家早已大成，完全坐怀不乱，“实现之前说出来就没有意义了，我才不会做立flag的行为呢。”

“换言之，你的理想肯定不是所谓的‘创造只有术师的世界’吧？”夏油杰眯起眼睛，有时候不需要正面的回答，侧面的回避与对此的态度也可以成为推导真相的线索。

“名，你要创造杰口中那个什么鬼只有术师的世界？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五条悟扶在未命名腰上的手下意识紧了紧，却又在触及到对方裸露在外的皮肤时如同被烫到一般收回手。

——是说，她为什么还穿着高专时候那套改造过后的漏肚脐的制服啊！？没别的私服了吗？到底是有多喜欢制服啊喂！还有为什么改成这样了？！没人可以管管她吗？

“悟，你这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到。”

“实体都没有还要靠名做的咒骸的小狐狸闭嘴吧。”

“你才是吧水母猫！况且名可是继承了我的理想，却没有要和你一起实现理想呢！”

“哈啊？那绝对是你骗了名吧，太狡猾了！居然趁着我工作忙就乘虚而入！”

未命名：……他们为什么要抱着玩家开始吵架呢，不是刚刚和好完吗？难道玩家其实也是他们挚友play之中的一环吗？虽然也不是不行啦玩家很乐意加入，但是这两位猫猫狐狐是不是有点太不把玩家当外人，也太不把玩家放眼里了？

虽然也不是那种超级大美人的类型，但玩家的建模还是很可爱的啊！非要说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会觉得可爱的萌妹来的，你们竟然抱着萌妹吵架！太过分了！要是玩家怀里有这么可爱的妹子，玩家说什么都会跟她通宵打一整晚牌的！

“还有名！”不愧是经典的三个人的场景，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在1v2，五条悟这头刚刚谴责完挚友，转头就对同期指指点点起来，“看你对杰的这个动作一点都不意外，一看就是这样做过很多次了吧！你这偷腥猫！”

“但是我听杰说悟应该是狗塑我来着，偷腥猫的品种是不是不太对……”未命名沉吟。

“关注点在那里吗喂！”夏油杰头疼起来，“好了，让我们题归正传，你之前跟我说过，你的理想随着我的死亡也失败了，可以理解为我的存活在你的理想里是必须的吗？”

“……唔，你要这么理解倒不是不行。”未命名点了点头，这毕竟是她亲口承认过的话。

“那既然杰和名的理想都失败了，那为什么不来支持我的理想呢？”五条悟开始闹了，“你们都失败了不就代表那是错误的吗，都来跟五条老师实现五条老师的理想！”

“当然是因为只有你没失败很不爽啦！”两个共轭同期想都没想就异口同声道。

五条悟：“……”可恶，虽然知道这绝对不是这两个混蛋的真心话，但唯独在这种时候这么默契真的好让人生气啊！

“那就算如此也没必要选杰的理想吧！”五条悟没好气地问，“为了那个理想把非术师全部杀死，那怎么想都不可能吧，顺便，我做不做得到那是另一回事！那又不是老师我的理想，不做不做绝对不做！”

眼看就要昨日重现，五条悟直接开口把苗头掐死。

“当然不是了，”说话的人却是未命名，她抬起头看向五条悟，“悟，你会认为那样的世界不好，充其量只是站在如今的世界下，以这个世界的眼界去得出结论的不是吗？”

“可是那样的世界到底如何，并不是未曾生活在那个世界里的我们可以评价的，黑白是非，有权作出评判的是生活在那个世界的术师们，而绝非我们。”

“名——你这是歪理！”五条悟睁大眼睛，“像是「恶魔的证明」一样，你是想说没有人可以证明不存在的东西不存在——也就是说没有体会过那样的世界的人没有资格评价吧？这根本就是谬论！”

未命名却眯起眼睛，“我当然知道了。”

“既然知道、那你还——”

“杰也知道啊，对吧？”未命名却笑着回眸问。

“……我还是不希望听到你这样说呢。”——这样不就显得我的选择像是破罐子破摔，像硝子说的那样，是很幼稚的行为了吗？夏油杰沉默片刻，还是这样说道。

“悟，你说过杰是为了根本不可能的实现的事情丑陋地挣扎对吧？可是啊……如果当理想真的实现，我们变为世界的真理，又有谁会知道我们曾经丑陋地挣扎过呢？我们的言语会化为真实，过往云烟都会化作浮云消散……丑陋会被歌颂为美好的真实，挣扎会被赞扬为勇敢的举动。”

“……名，你这根本是强词夺理。”五条悟皱眉。

“我就是强词夺理啊。”未命名大方地承认了，“怎么样啊悟，认为我是错误的那就来彻底打败我呀，只注视着我一个人，为了打败我否认我纠正我矫正我拼尽全力，只看着我一个人，为此奉上你的一切全力击溃我。”

比疯子更加可怕的是清醒的疯子，比清醒的疯子更加可怕的是强大的、可以颠覆世界、有着无比清晰目标的疯子。未命名就是这样的人。

她疯狂、强大、自大、清醒自持、理想坚定、毫不动摇、游刃有余。所有的说教和攻心计都无法动摇她的心，不仅如此，她还会用她的疯狂把周围的一切都染上她的色彩。

金色的、如同流动的蜜糖又如同凝固的琥珀，似划破黑夜、斩断一切的闪电，像悲悯众生的神祇。

五条悟想。

他本应该会为这样的、不稳定的、会扰乱甚至破坏他的理想的存在感到头疼的。

然而若是抛去世间一切的枷锁与束缚，他却只是感到了亲近与兴奋，那种撼动灵魂的震颤与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