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五条悟没有想过未命名会这样想,但是只是听着就觉得“啊不愧是她呢”、“确实是名会有的想法”,可是他也没有想过对方真的会将这些想法告诉他。
不如说,她也确实这样向他承认了吧,“自己的想法是最重要的”、“如果不是杰想看的话她就不会问了”——多么傲慢的想法,一如他们当初时的模样。
“我是你心中最重要的存在吗”这个问题……说实话,五条悟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就像是绝大部分的人类不会思考生存所必须的氧气是重要的,于五条悟而言,她就是这样程度的存在。
可是,这样说又仿佛不准确,因为没有人会在失去氧气之后还活着,而死去的人无法复活,更无法向生前的自己传递那种感受——这件事存在的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因此,即使多少预料到未命名要做什么,五条悟也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会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或者说,是强迫自己去忽视这种可能性。
并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哪一天会死去,毕竟人类的一生本就是一场走向死亡的旅途。只是五条悟不认为自己会如同普罗大众一般死于自然死亡或者疾病,他想如果让他选择一种死法的话,他大概会在拼尽全力战斗之后死在强者的手中。
五条悟不清楚自己的末路,但若是能为实现理想浴血奋战而死,那说不定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你在想什么,悟?”未命名的声音蓦地在耳边响起。
即使是靠得那样近的距离,五条悟的心跳却意外地从一开始的剧烈跳动渐渐恢复了平静。他想,如果是名的话,大概……不,是一定可以理解他的吧。
毕竟他们本身就是同类,也是这个世界的异质。
“回答我的问题。”
其实五条悟在很早以前就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无论未命名用怎么样的目光看着他都好,但唯独一件事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掩饰的。
那是潜藏在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掩盖的、静静地燃烧着的永不熄灭的战意,尽管未命名从来不和他对战和比试,可是那种仿佛被天生的捕食者所盯上的感觉是绝对不会欺骗五条悟的,那是即便六眼也没办法看透的东西。
但五条悟清楚,无论他用何种情感装饰他们的关系,作为绝对的强者之间本身就渴求着可以触及彼此灵魂的战斗。
爱恋也好、眷恋也罢,独占亦可、执着亦无谓。
若是抛开世间的一切纷扰仅以灵魂相撞的话,那么他们的灵魂都在嘶吼着渴望着拼尽全力的对撞。
然而他们活在尘世间,因此被凡尘所扰,为凡情所困。
“名。”
他深吸一口气。
“等到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之后,就来和我来一场死斗如何?”
未命名顿时瞪大了眼睛。
在这种距离之下,没有眼罩的阻隔,五条悟可以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清晰、直观地看见这位总是不爱显露情绪,甚至笑也只是一种形式——或者说个人情绪稀薄的同期,第一次、因他的话,露出了名为“惊讶”的表情。
那双流淌着明媚且耀眼的光芒的金色眸子正倒映着他此刻的身影,名为“喜悦”的正向的情感在她的眼中迅速地蔓延开来,并将“惊讶”的情绪全数覆写。
未命名眨了眨眼睛,那种一鼓作气的冲劲似乎泄了气,她从跪在沙发上的姿势脱力一般坐在跪坐下来,随后面露疑惑地攥住胸前的衣服,但是却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五条悟的脸,仿佛正在研究什么一般。
“真的吗?”
“真的。”
“如果有人阻止我们的话,即使是悟的学生我也会全部杀死哦。”
“那是老师自己的事情,关他们什么事。还有,到那时候是他们实力不济的错。”
白发少女眨眼睛的速度加快了,随后她从沙发上蹦跳起来,转过头把一边目睹了全过程的狐狸杰给捞到手里双手举高起来,“哇!杰,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莫名有种败犬了的狐狸杰表示自己不想听到:“……我听到了。”
“我很惊喜呢,原本以为会得到很令人失望的答案,但是问出来之后却得到了很令人惊喜的回答。”未命名绕着房间中央的桌子转圈,“听到了好意外的答案好开心!”
说是肾上腺素飙升也不为过,之前埋下的名为“独占欲发狂”的情绪的种子被五条悟的一番话浇灌滋养,玩家现在感觉自己爽翻了。
原来渴望相互战斗这件事是双向的啊!
虽然一开始玩游戏的时候完全没有把NPC当回事,可逐渐在大家的陪伴下产生了多余的感情的玩家也对她所喜欢的角色们产生了独占的心情。
她是玩家,她是世界的中心,当然这并不是要求世界围着玩家转动,而是玩家会让世界以她想要的方式转动,因此世界原本是怎么样转动的,那并不归玩家操心。
可是,玩家让世界如何转动是一回事,NPC主动的邀请却又是另一回事——更别说是所有NPC里面这个最漂亮的白色大猫猫主动的邀请了。
简而言之,就是情绪价值拉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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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命名超级开心这件事,就算她不说出来,房间里的另外两人也能感觉到。已经完全到了喜形于色、溢于言表的地步了,让熟悉她的人来评价的话,就已经完全可以说是角色OOC了。
可是又莫名让人有一种感觉,若是能让她感到那样快乐,露出那样的表情的话,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狐狸杰看向另一边依旧毫无形象地靠坐在沙发上、如同没骨头的人一样的五条悟,注意到他的视线,五条悟回过头来朝他投以挑衅的一笑。
狐狸杰:……哈!
虽然疑似是自己想要看乐子的行为给挚友助攻了,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但狐狸——夏油杰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套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