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体艺中心吗？

没有。

是在医务室吗？

没有。

是在小树林吗？

没有。

……

余咸跑遍了整个校园都没找到游空山，气喘吁吁挨着墙蹲下。

先休息一下吧。

他抱着腿，下巴枕在膝盖上，抬头望天。天幕定格在了夜晚降临前，染上了放了很久的血一样，散发着不详诡异的意味。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会发生很不好的事，余咸脑子里浮现出这个想法，呼吸一滞。

不行，得快点找到游空山。

他爬起来继续找。

刚跑出几步，不远处传来了交谈声。

那声音恶狠狠的，不像初中生装不良能有的，像社会上的人。

余咸顺着声音跑了过去。

这还是他进入到游空山的精神世界，第一次听到声音，很有可能和游空山有关。

离得不远，很快几个人就映入眼帘，声音也越发清晰。

这幢小房子是器材室，几个社会青年正堵在门口，好像在拦着什么人。

其实不用猜就知道的，里面的人就是游空山，余咸眸色暗下去。

这是校园霸凌现场？

还牵扯到校外的人？

游空山，你之前到底在过什么样的生活啊？

堵在门前的有五个人，两个胖子三个瘦子，都打扮的很非主流，染着彩色头发，还差两颜色凑齐彩虹。

六个人这会儿正无声地对峙。

余咸靠近了些，绿毛和黄毛长得矮，视线越过他们的头顶，终于见到了十四五岁的游空山。

他这时已经很高了，一米八左右，但瘦了很多，只剩一身嶙峋骨，却也倔强地不肯低头。

他神色漠然，好像漫不经心，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余咸想，真正的游空山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死气沉沉、游离世外，他一点不在乎被几个人高马大的社会青年堵着不让出去。

游空山，你之前到底在过什么样的生活啊？

器材室空间不大，铁架和角落里蹲满了器材，五个人堵在门口，又把空间占了大半，几乎没地下脚，连空气都不通畅，变得稀薄浑浊。

余咸穿过五毛组来到游空山的身边。

游空山在这里吗，还是只是回忆？

他正犹豫要不要呼唤游空山，对面的人却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领头的红毛暴躁地踢了一脚堆在旁边的铅球，“考虑好了吗？要么麻溜转学，要么被我们揍一顿然后转学。”

红毛又高又壮，突然爆发起来，就像一头公牛发怒，余咸被吓了一跳。

他往游空山身后凑了凑，有些担忧。

红毛的体型是游空山的将近两倍……游空山现在这么瘦，感觉红毛一拳能把他捣飞二里地。

游空山，你之前到底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啊？

绿毛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老大，别废话了，直接揍一顿好了。”

蓝毛古怪地笑了起来：“是啊老大，和他这种小白脸废什么话。”

除了红毛外的几个人摩拳擦掌，脸上漫溢着藏不住的兴奋，他们可期待教训这种好学生样子的小白脸了。

红毛上前一步拦住他们，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看似瘦弱的男生。

身后的四毛抱怨起来。

“老大你拦着我们干什么？”

“少跟他废话，我们直接干就行了，还怕他不成。”

“打完我还要回去拿钱买烟，快点动手吧。”

红毛面色可怖，转身怒吼：“闭嘴。”

四毛瞬间噤若寒蝉，不知道红毛为什么突然发火。

红毛警惕地盯着游空山，嘴里说出的话却宽容大量，“今天我心情好，不揍人，识相的就自己转学，我们也好和雇主交差。”

“否则，”红毛冷哼，“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可不是断几根骨头那么轻松。”

他是这群人里混社会时间最久的，偷鸡摸狗，敢想敢做，如今在圈子里也有了些影响力，胆子自然比其他人高，但面前的这个人，很不对劲。

他的直觉疯狂预警，快走快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直觉帮了他很多，好几次斗殴事件都靠直觉捡回半条命。

但……他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屁孩吓破胆，灰溜溜地逃走。

始终一眼不发的男生往旁边看了眼，平静地目视前方，淡淡道：“一起上吧。”

在场的其他人都愣住了，余咸也愣住了。

他猜到游空山可能打架很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平静，就好像吃饭喝水一样说出“你们一起上吧”这样挑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