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图眼神聚焦，看到面前人风尘仆仆的脸上满是焦急。

有点眼熟，他好像见过……

“乌大夫！我们百将受伤了，但他就是逞能不让军医看！我想你们相熟，或许你有办法说服他！请你随我走一趟吧！”

……百将？

乌云图一激灵，抓着他问：“你说的百将是周日盈？她还活着？”

“自然是！”李助助感到莫名其妙，回答后连忙催促他一起走。

乌云图没多想，身体先于意识拉着对方找人去。

等站在营帐外，透过缝隙看到独自在自己帐中绑绷带的周日盈，乌云图顿住了脚步。

怎么会弄成这样呢？

周日盈的脑袋上，从额角开始斜划整张脸，裂到下巴颏，有只耳朵耳垂部分完全被扯掉了。她的手臂也没好到哪里去，小臂处有个巨大的箭窟窿，隐约能看到白骨……

怎么会弄得这么惨呢？

她一直很勤勉地练功夫，护住自己应该完全没问题啊？

除非……她又逞强救人了。

李助助扯扯乌云图的胳膊，小声催促：“乌大夫，你快给治治吧！”

乌云图忽地涌升一股躁意。

治什么治！反正她不惜命，就让她受着吧！伤成这样也好，脑袋掉半拉，看她还怎么逞强！就这么伤着，病退！

乌云图心里想着就应该让周日盈重伤不治，无力留下，然后被官长强制退伍，或者让李助助去喊别的军医过来，让周日盈的女子身份暴露，被赶出这里——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迈进帐中，下意识地抢过周日盈手里的绷带，掏药给她医治。

因伤只能睁一只眼的周日盈，对他的出现十分意外，不由得冻结片刻。但看到乌云图要给自己处理伤口，还是习惯性拒绝，想自己来。

“你敢动下试试。”

“……”

也许是乌云图的神色语气太吓人，周日盈没再乱动。

“怎么伤的？”乌云图低头处理伤口。

周日盈：“是……”

“让你说话了？”

周日盈闭嘴。

站边上一直肉疼的李助助闻言当即反应过来，替周日盈回答：“哦哦……当时秦将军差点被郦军的大将军屠无夷割喉，百将上去挡了一下，就和人家打起来，结果就被伤到了。”

周日盈猛地“嘶”了一声，乌云图给她绑绷带时用了格外重的力气。

乌云图冷笑：“唷，还知道疼呢。”

周日盈抿唇，不敢发出声音。

李助助看看二人，立刻赔笑搓手：“其实不是百将自找麻烦，而是他指责使然！李校尉安排他支援护卫秦将军，如果秦将军出事，百将难逃干系不是？”

“……郦军那个姓屠的怎样了。”

李助助答：“非常不好！百将在他心口扎了一枪，贯穿！估计活不成了！”

乌云图没觉得痛快，白了周日盈一眼：“人家给你那么多窟窿，你就还对方一个？挺慷慨啊？”

“但是百将一击致命啊！不比数量比质量嘛！”李助助为周日盈说话。

处理完周日盈裸露在外的伤口，乌云图上下打量她，发现她前胸后背似乎还在流血，便对李助助说了一串药名，让他去药房拿些过来。

乌云图：“还有，这里的纱布也不多了，你问史军医——他那边大抵很忙——你自己看着拿吧。”

李助助应好，当即飞奔而去。

乌云图把手一扔：“衣服脱了，上药。”

周日盈一僵：“我自己来吧。”

“前面你自己处理，背后你处理得到吗？转过来！”乌云图呵斥。

周日盈不得不听从。

“救了将军，恭喜你又要升官了。”

“我以为你不再理我了。”

乌云图和周日盈不约而同地一起出声，两道声音混在一起无法分辨。

两人同时顿住，又一次异口同声问对方“你说什么”。

“没什么。”乌云图抢先，“你刚说什么？”

“我……我说我以为你不再理我了。”周日盈轻声。

乌云图动作一滞，怒：“不是你对我视而不见的吗！”

周日盈：“那是因为你先装看不见我啊，我只是顺着你的意思……”

“你惹我生气，我还不能不高兴了！？”乌云图气得手一抖，一大坨药粉洒在周日盈背上的裂口，疼得她浑身一抖，乌云图连忙低头“呼呼”吹开一些，“……你这丫头，难道不懂示弱吗？我生气了，你过来哄两句，说自己错了，认个错道个歉，事情不就过去了！非和我对着干，死犟在哪儿有意思？”

“……万一你是认真的呢。”周日盈喃喃。

乌云图点她的后脑勺：“都说了我是来报恩的，恩没报完怎么可能撇下你不管！以后再吵，你记得主动求和好知道不！”

“……”

周日盈蓦地发问：“我对你到底有什么恩，值得你一次次地被我气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