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清晨睁开双眼的瞬间,从那一秒,切切的想念就开始了。欲望烧灼着内心,把缠绕的血管幻化成你的模样,简直是在亵渎你的纯洁。
听见吗,想说的是,无论如何也渴望得到你。
虽然,只有一个人能得到的东西不能说是幸福,任何人都能得到的东西才配叫作幸福。
但是,想独占一个人的心却那么激烈地跳动着。如果这样唇齿厮磨的幸福要与人分享,那她霎时就会失去这本就脆弱的幸福之情。不行、不行,她想要这个人。需要她,就像一个急躁的孩子需要玩具。
然而,她讽刺地感觉到全然失去仪态、礼貌、品德的自己才是那个玩具。
所以告诫自己:为使内心平静,你要放弃欲望。因为,如果想得到的东西却是控制不了的,失望必然接踵而至。
方既白睁开眼,极近的距离,就看见池翯净毫无感情色彩的双眼,若有所思。猛地吓了一遭,身体甚至能感觉到她胸口正平缓地起伏。往下,领口偏开,露出一小截肩线,冷如白瓷。
“想什么呢……”刚补完觉,说话困乏极了。
池翯净轻轻摇头。等了半天也没再说话,只微微倾身,方既白下意识闭上眼,等待唇瓣相贴的那一刻。不过温热的触感却仅仅在她额头停留片刻。
等睁开眼,池翯净已经退开,重新躺回去,侧身相对,神色已恢复了沉静,只是眼尾淡淡绯色,恬静地凝视面前人。
又是这副死冰块脸,仿佛天仙下凡不食人间烟火的鬼表情。方既白默默在心里翻个白眼,想一脚把她踹下床,腿一动,这人就收拢了手臂,将她圈在怀里,方既白于是半道收回白眼,任她搂搂抱抱。
“我好饿,我要下床吃东西。”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好……”
方既白挠挠耳朵,觉得她声音忽然变得动听,讷讷了一会儿,也没真起身,反倒把鼻尖贴过去,在她脸上蹭来蹭去。
旖旎之余,拿指尖划过她唇下的细小疤痕,又观及她胸口,忽然心中一动:“你这儿受过什么伤吗?”
池翯净说:“小时候的事。”
方既白点点头:“噢……”
池翯净又说:“不留神被打碎的玻璃碴子溅到了。”
方既白又点点头,实在想象不出,总觉得木头小时候也是木头,绝不会和别人嬉戏打闹的。于是抬脸在她唇下亲了亲,嘻嘻哈哈道:“心疼死我啦!没关系,好妹妹,给你吹吹,不痛不痛……”
池翯净给她哄着了,脸上虽还冷冷清清,耳垂却一抹红云。方既白心里得意忘形,不禁腹诽她这人瞧着正气凛然的,竟然就吃撒娇卖乖这一套,先前还强自嘴硬,现在不照样被她治得服服帖帖?
于是翻了个身,踢开薄毯,半边修长光裸的腿蹬在床边,十分满意地伸伸懒腰。
“小净妹妹,我问你。”
“嗯。”
“你刚才……就那什么之前,是不是说你好好‘学’过,”方既白忽然很严肃地觑她,“你在哪儿学的?”
身边这人沉默了会儿。
方既白推她的肩:“你说话,别装死,你肯定看什么不健康的东西了对不对?”
池翯净看她一眼:“没有。”
方既白压根不管她是肯是否,脑子里一下千奇百怪,想到池翯净一脸俨乎其然地打开什么不知名颜色网站,又和国小生学国语一样皱着眉逐字斟读,顿时乐不可支,笑得一边锤枕头一边催她:“我就说你怎么很有进步?你不会背着我废寝忘食地研究这种东西吧!哈哈哈哈……”
池翯净给她磨得没法子,神色淡淡地撑起身。方既白身边一轻,等终于笑够了,便见此人抱着台笔电回来,默默打开某网页,推到方既白眼前。
方既白使得激将法得逞,立刻凑上去看。不看不打紧,一看才叫她再不敢嘲笑。
她盯着屏幕十分狂乱的内容,一眼晃过百八十种绳缚、材质各异的工具、触目惊心的鞭痕,其中还不乏连她都看不懂的术语。一时间怵了个彻底,脑海天人交锋,扭头看池翯净那张漂亮脸蛋也立刻两股战战,傻愣愣地咽咽唾沫,“啪”一下把笔电合上,丢到一边去。
“你、你还是别、别学这个了,”她缩回被窝,跟煎饼似地热气蒸腾,“温柔一点好、还是温柔一点好。”
池翯净淡然看她,一会儿,微微一笑。方既白云里雾里,只担忧今晚一定会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