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白被她一问,心里那点影影绰绰的情绪彻底涌上来,想冷笑却笑不出个滋味,脸上肌肉僵结,再开口时已生硬万分:“我关心谁,要向你汇报吗?”
停然回以更礼貌的笑,眼神中无喜也无悲:“不用的,大小姐,对不起,是我揣测你的心,说话又谮越了。”
方既白盯她一会儿,本就对她今天的表现大感莫名其妙,只是她一颗心牵挂成光浠,没心思和她吵而已。片刻,瞅见成光浠与她交握的那只手在袖口中微微颤抖,满腔无名火强制从喉头压下去,阖了阖眼。
“小光,你好好养病,我很快再来看你!”
扔下一句话,梗着脖子扭头就走。
一关门,就见那两位当值的人早搁外边儿钦候自己。其中一人道:“大小姐这么快吗!其实还可以再呆一会儿的,会长也没说……”
另一人笑呵呵道:“大小姐,您要是结束了,会长有请您抽空去一趟。”
方既白心情沉郁:“知道了。”
房间里,听见脚步声渐渐走远,成光浠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向停然,话还没说出口,手心蓦地一松,砸落在被子上,而身前的女人连一个眼神也没回,追着什么似地疾步往外走,空留转瞬即逝的余温。
“……”
方既白刚应付完两人,扭头就撞上停然的肩膀,皱眉揉了揉额头。那人一语不发,闷头往走廊另一侧去。
“你站住。”方既白喊她。
停然像是没听见,步调不疾不徐,听见方既白愈近的急促脚步,才略略回头,好整以暇:“大小姐,你有事吗?”
“你到底要干什么!”
停然被她一拽,蹙眉要躲,却又弱柳扶风般,闷哼一声,手肘磕在饮水机上。好不容易站直,迎上方既白嗔怒的眼睛,付之一哂。
“看不见么?”她晃晃手里的杯子。
“你跑来这儿晃什么!”
“不然要回到你身边晃来晃去,费劲不讨喜吗?”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些什么……无论如何,你都不该插手小光的事。”
停然深深觑她一眼,嘴角若有似无地笑,只是轻声道:“我不插手,你以为她会愿意见你?方既白,如果你是好奇我的态度,那么放心好了,就像你可以轻而易举地移情别恋,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长久的,我对你已经不再抱有什么心思了,现在做这些,也只是因为曾经骗过你,愧疚而已。你连原委都不舍得弄清,就要迁怒于我吗?”
方既白愣了一会儿,张唇无声。随后停然提起水杯,方既白还想说什么,伸手去拦,没隔挡,被溅出的开水狠狠烫一遭。停然瞥见她吃痛的神色,毫无停留地和她擦肩而过。
“那你为什么和她……”
“和她怎样?”脚步在身后顿住,“你觉得我和她举止不恰当,还是关心太过头?可是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既白。”
方既白哽塞几秒,终于还是语气僵硬道:“你……喜欢她,吗?”
“哐当”地轻响,是停然把水杯搁在置物架上,她重新绕回方既白身前,忽地倾身,背着手从下方凝望她,戏谑问:“你觉得我喜欢她吗?”
方既白呼吸停滞一瞬,脚跟往后,却磕在墙砖上,不重不轻的一声,敲得她愈加狼狈。
“说啊,我喜欢她吗?”停然微笑,要多泰然就多泰然,吐息近在咫尺,让声音几乎缱绻起来:“大小姐,你有没有发现,你对不喜欢的人总有说不完的大道理,对雪川如此,对我也是如此。不过,现在怎么不讲你的道理经了,嗯?拜托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别人?”
方既白锁紧牙关,声音略略愤懑:“你有……”
停然笑得眯了眼,温柔道:“有病是吗?有病也是你害的。你不想负责的话,就让你的好朋友替你好了。”
说完转身就走,方既白赶紧扯住她衣袖,瞪大眼:“去哪儿!”
停然轻哼一声,还是带笑:“和你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方既白下意识攥她更紧,焦躁道:“你别去见她了!到底想怎样,有什么筹谋算计,使在我一个人身上就够了!何必再拉一个人来搅局?”
“哈……方既白,你觉得我有什么筹谋、什么算计?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不择手段的人,所以犯了一回错就不能再喜欢上谁了吗?”她冷冷道,“还是说,你有了池翯净尚不够,还要我继续追着你。就这么欲、求、不、满、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