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护航不是免费的——作为交换，这些小公司会与新世界共享他们的矿星出产，这反过来又进一步保证了新世界的走私货源。一来二去，他们的运作模式几乎已经和一支正规的雇佣兵团相差无几了。

然而，真正让博格坦普封神的，还是在铁幕行动末期和军方一系列的交手。

当时，有不长眼的军方势力看中了他们在一些矿星上的资源，执意要将新世界星盗团连根拔起。军方以为这不过是一次常规的清剿行动，没想到碰上了一块真正的硬茬子。几次围剿下来，不但没能啃下新世界星盗团，反而被打得灰头土脸。

更致命的是，博格坦普趁势收拢了大批人心惶惶的散兵游勇，成立了一个松散的星盗联盟。此消彼长之下，军方忽然发现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他们甚至连这些乌合之众都有点打不过了。铁幕行动最后之所以匆匆收场，这也算是其中一个难以向外界启齿的重要原因。

博格坦普没有固定的据点，没有公开的影像。在黑市上流传的关于他的一切，都是模糊又矛盾，完全是真假难辨。当他的加密通讯接通时，地狱厨房号的屏幕上只出现一串不断跳跃的量子通讯码以及一段经过处理的、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代表着这位无冕之王的存在。

“博格坦普，好久不见。”马特和新世界也算打过了不少交道，了解博格坦普的风格，直接省去了无意义的寒暄。“我们给你带来了一份礼物，和一个提议。”

“唔，夜魔。”

通讯另一端传来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回应。

“上次你关于博格达矿星的提议确实很有建设性，但你的礼物往往伴随着天大的陷阱。说说看，这次你又给我惹上了什么麻烦？”

“既然是礼物，那自然是你喜欢的、能解决得了的那种麻烦。”

马特微微一笑，口吻也随之变得轻松了些。

“首先，是凡特林星盗团和白银骑士星盗团的完整资料。他们的人员编制、补给来源、秘密据点的坐标，以及他们与议会内部某些成员的资金往来证据。我们知道，他们一直在挑战你在卡特尔星域的权威不是吗？”

通讯另一端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低低的赞叹。

“哦……真是一份厚礼。我追查了他们三年，都没能拿到这么全的东西。”对方的声音变得兴味盎然了起来。“你说这是首先？还有其次吗？”

“其次，”马特的语气凝重起来，“是关于格里摩人的。他们的主力舰队正在集结，战争随时可能开启。我们预测了他们的入侵路径和主力规模，一样也可以共享给你。”

通讯另一端传来一声低沉的、带着某种幸灾乐祸意味的哼笑。

“看你们之前在新约组织搞得那一出我就知道，它们不可能不动手。”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地回道，“不过共享就不必了。格里摩每次也就只会在黑岩星域那种边境地带折腾一圈，自然有军队去和他们拼命。我们的生意既然不受影响，就不去越俎代庖了。”

“我既然说这是礼物，自然有它的价值。”夜魔低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警告。“基于我们截获的信号和空间波动分析，它们这次的目标是包括黑岩、赤脊、塞德利斯、赛弗斯和戈普鲁星域在内的五个星域。我记得除了黑岩星域之外，其他地方应该都有你们的生意吧？”

这一次，另一端的沉默持续了更久。博格坦普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之前的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严肃：“消息可靠？”

“我用捍卫者的信誉担保。”马特回答，“格里摩对人类社会的渗透你已经看到了，它们预谋已久。这不是普通的入侵，博格坦普，这是战争。”

“我明白了……”博格坦普缓缓道，“那么，你的提议又是什么？总不会只是好心提醒我注意警戒吧。”

“我的提议是合作。”马特清晰地说道，“利用我们给你的资料，你可以名正言顺地清理门户，整合卡特尔星域的力量。格里摩人的情报，也可以让你团结更多的星盗，共同应对这场生存危机。”

他的面具下露出一丝笑意。

“这些年，没有军方的外部威胁，你的联盟已经有点松散了吧？这可是个巩固权威的好机会。”

博格坦普没有否认。

“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一样也是情报。我们需要你用你的渠道继续调查，道上是不是还有其他类似的星盗团，听命于议会、军方或者其他政治势力。如果有，我们可以一起合作，把他们清理掉。”马特提出了条件，“另外，一旦对格里摩人的战争开始，我们需要一定的情报和战术上的配合。”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微弱的噪音。

博格坦普在权衡。夜魔提供的是个难得一遇的契机，和当年的铁幕行动一样，一个能够真正统一星盗联盟的名义。而他需要付出的，是帮忙清理一些他本就看不顺眼的、坏了规矩的“同行”，以及应对一个足以毁灭所有人的外部威胁。

“很公平的交易，夜魔。”

博格坦普最终做出了决定，他的声音里重新带上了一丝笑意，“礼物我收下了。格里摩人的情报，我会酌情分享给那些还能听懂人话的家伙。至于那些披着星盗皮的议会走狗……呵呵，我确实有几个怀疑对象。你会拿到他们的名单的。”

马特没有意外于对方的干脆。一个守规矩的老式星盗，打起交道来可比跟议会和军方沟通要舒服得多。“合作愉快，无冕之王。”

“既然你还记得我是无冕之王，那你最好是真心想要合作，夜魔。”博格坦普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我们是在对抗共同的敌人，但这不意味着我们成了朋友。情报共享可以，但别指望我的舰队会为你的‘正义’冲锋陷阵。”

“彼此彼此。”马特平静地回应道，“如果你还想继续做你的无冕之王，就把你的联盟看紧一点，别让这种破坏规矩的事再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