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站起身。

他本来就高，站起来之后那种压迫感像一面墙推过来，压得在场所有人呼吸都浅了一截。

“小雅，这你可就错怪我了。”他绕过会议桌，走到方雅面前，低头看着她。

绿眸里的锐利像刀锋一样刮过她的脸。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

“谁知道呢，”方雅的嘴唇颤了一下，“或许你从来都没有在我们面前露出过真面目。”

查尔斯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

“既然小雅不相信，那就跟我来。”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长腿迈过门槛。

电梯一路爬升至顶层。

第一百八十层。

门打开之后是一条短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查尔斯推开它，侧身让众人进去。

"这是证据，自己看。"

他走到一面档案柜前，拉开抽屉，抽出一叠文件，随手扔在长条桌上。

纸张散开，滑过桌面。

苏黎伸手接住最近的一页。

照片……

“又是rain公司。”苏黎攥紧手中的纸张。

“他们把魔爪伸向了孩子。”王猛凑过来看了一眼，牙关咬得咯咯响。

”为了促异能试剂，他们竟然如此疯狂。”

“rain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沈北辰。”查尔斯靠在档案柜上，雪茄夹在指尖，“这些事跟我没有关系。”

“他是区际联盟的最高指挥，调动资源做这些事情，轻而易举，但我就不一样了，自身难保。”查尔斯冷嘲。

“自身难保？”星野原毫无波澜地眸子终于荡起了涟漪。

“我只是个挂名区长，现在的我，连这栋大楼都走不出去，你让我怎么管？”查尔斯走窗前，背对着众人，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际线。

“全球各大区，半数以上都是区际联盟的傀儡，名义上是区长，实际上权限范围低得很，区际联盟想做什么，谁也拦不住。”

“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东西？”苏黎将文件摔在桌上。

“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好心。”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畅快。”查尔斯走回长桌前，长腿交叠，重新坐下。

“既然你们千里迢迢地送上门来，我也正好需要跟你们合作。”

“合作？”方雅皱眉。

“不瞒你们，自从那次第二区分开之后，我被召回到第八区处理一些事务，结果黑棋中出了内鬼，将我困在了这栋楼里，现在这栋楼，只能进不能出。”

“你说什么。”王猛猛地抬头，“你这破楼的玻璃难道都会钢筋水泥做的，老子把他们全部都打碎了，怎么可能出不去。”

“你可以试试。”查尔斯打开抽屉，拿出一把锥子递给王猛。

王猛接过铁锤，半信半疑地走到窗前。

“铛”一锤子砸下去，窗户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王猛又砸了十几锤，累到气喘吁吁，可是窗户却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方雅走到窗边，伸手摸了一下玻璃表面，触感冰凉，质地细密，不像她见过的任何材质：“怎么会这样。”

“末世前建造这栋大楼的时候，动用了从外太空取回来的稀有金属合金。”查尔斯说，“现在这栋的安保系数，恐怕外星人来了，他们的枪炮也打不穿。”

“靠。”王猛把锤子扔在地上。

“是什么东西，让这栋楼只进不能出。”星野原站在角落里，但是身上四散的气场，让人不能够轻易忽略他。

查尔斯斜了他一眼，眼神中划过一丝意外，他淡淡道：“人工智能。”

“它们造反了。”

“什么！”众人整齐划一，脱口而出。

当然，除了苏黎。

苏黎忍不住回想，她穿来末世前。

现实世界的ai发展程度，以及人类对ai的挥霍无度，它们迟早有反杀人类的那一天。

“你们来之前已经看到过了吧。”

“目前第八区的人工智能科技只处于初级阶段。”查尔斯继续说，“但它们已经开始学习人类的行为模式，自作主张囚禁我们，自作主张抓走孩子，整个城市的运行都掌握在他们手中。”

“它们的学习速度之快，再过几年，还不知道要发展成什么样了，那个时候再阻止，就真的来不及了。”

查尔斯顿了顿，绿眸扫过每个人的脸，“只怕到时候，全球的幸存者，都会成为人工智能的玩具。”

“各大区孩子的事情跟沈北辰有关，这点倒是可信，但是人工智能，有点扯了吧？”苏黎道。

“什么时候，查先生也关心起了人类的未来。”苏黎嘲讽着，“你别忘了，你把第二区大楼炸掉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善良。”

“谁知道是不是你单方面想要逃出去，而编造的谎言。”星野原补刀，语气平淡。

“人工智能主机中最核心的芯片，有着全世界最先进的医疗技术。”查尔斯慢条斯理地说着，“用这枚芯片驱动顶楼的医疗舱，能够救沈厌的命。”

他的目光落在苏黎脸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