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关心,井江同学。”鹤卷奏对面前的人扬起一抹浅笑,“我好多了。”
——
等待的时间转瞬即逝。
清脆的哨声骤然响彻整座排球馆。
原本分散在各处自主热身的队员们立刻收敛动作,井然有序地聚拢过来,整齐列队。
排球部人数不少,每个人的身高都远超同龄人,可鹤卷奏的目光还是第一时间就精准锁定了人群中的及川彻。
少年外貌出众,体格突出,站在人群中格外耀眼。
几乎是同一瞬间,及川彻和身侧的岩泉一也望了过来,三道视线在喧闹的球场中央交汇。
鹤卷奏抬手举在胸前,小幅度挥了挥手,动作轻柔又隐秘,带着点偷偷打招呼的小心思。
岩泉一眼底立刻漾开笑意,被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逗乐,眉眼柔和了几分。
而及川彻更是直白,立刻复刻了他的动作回应。
只是那手挥得轻快又频繁,半点藏不住雀跃的心情。
周遭不少队员注意到这边的小动作,目光纷纷投来。
鹤卷奏耳尖微微发热,有些不自在地缓慢移开视线,试图躲开四面八方落过来的目光,心底微微窘迫。
就在这时,森村教练低沉严肃的声音骤然响起:“及川。”
面对猝不及防的点名鹤卷奏心里一紧,向来害怕谴责的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头,指尖绷紧,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糟糕的念头,懊悔宛若潮水般涌现。
自己是不是扰乱队纪了?
对彻会有影响吗?
教练会直接取消这次的考核吗?
......
短短数秒的胡思乱想,在耳畔再度响起教练平淡的声音时骤然落地。
“你担任白队二传,和铃木搭档配合。”
森村教练语速平稳,不带丝毫情绪,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阵容,“北村负责红队二传,和岩泉配合。”
紧接着,他逐一念出队员姓名。
直到挑出所有参与训练赛的球员,森村教练才合上记录板,抬眼扫过全场,“剩余人员,自主训练。”
指令落下,队员们纷纷散开,只余红白两队的成员,他们各自围拢成小圈,快速商讨接下来的对抗战术。
球场瞬间进入紧张的赛前氛围。
而一旁的鹤卷奏却不自知地陷入自责的漩涡中。
他在心底无声反问自己。
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难道森村教练与父亲有相似之处,他就能够擅自揣测,把人安上莫须有的罪名了吗?
球场的喧闹渐渐被耳鸣吞噬,他仿佛深陷泥泞,耳边恍惚回荡起来自深渊的严厉斥责,无法挣脱。
“奏?”
一道温柔又笃定的呼唤穿透纷乱的幻听,将他拉出窒息的泥沼。
鹤卷奏倏地回神,茫然抬眸。
只见及川彻不知何时已来到身前,正俯身看向他,神色间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怎么了?”他的声音放得比平时更轻,像怕惊扰应激的动物般,“你脸色好苍白。”
尽管胸腔里心跳杂乱,鹤卷奏依旧弯弯嘴角,故作若无其事,抬手拭去额角的汗珠,“我没事的,只是有点热。”
担心及川彻不信,鹤卷奏晃了晃记录板,连忙转移话题,“先不说我的事了,我们来登记吧?”
及川彻盯着他看了两秒,但终究没有追问。
他点了点头,自然地开始报队友的号码和位置。
鹤卷奏低着头,飞快地在表格对应的位置上书写,笔尖在纸面上发出细而轻的沙沙声。
及川彻报完最后一个号码,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银色的发丝垂在脸侧,握着笔的手指微弯,神情认真而专注。
“奏,晚上我去你家留宿好吗?”
“嗯......”鹤卷奏下意识应答,停笔后才反应过来,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反应,见他们都没在意自己,才小声疑惑道,“怎么突然提这个?”
他并不是排斥及川彻的提议,毕竟两人也不止一次留宿彼此家中,只是提议的时机和场合有些出人意料。
及川彻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扬起一抹笑容,也跟着压低声音,“就是突然想去你家嘛。”
“那就这么约好了!”
说完他十分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转身离开前语气轻快地说:“记得在心里给我加油哦。”
鹤卷奏呆呆地望着棕发少年的背影,来不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