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越之想要去找萧家家主问清那瓶子的事,却被告知对方早已离开。
他在原地想了想,回忆着卫听雨的态度,像是知根知底的样子。
再三踌躇,楚越之心说:
还是不要瞎担心了。那家伙戒备心这么强,既然容忍不明之物进入,应有不小的把握。
何况,平白替人忧心这么多,那混蛋也根本不领情,还说那样的话。
分道扬镳……
那股心涩的感觉又上来了。
楚越之不知不觉忘了呼吸,直到萧笑遥困惑地大嗓门喊他,才蓦然回神,恍惚看着眼前的景色。
红木肃穆,挂画画着水落石出。
深色的墨奔涌,留出大片空白。
画里的水声哗哗啦啦,喧哗得令他起了耳鸣。
迷离间,眼前一片湖蓝,便溺在了水里。
“——前辈!前辈!您又怎么了?”
萧笑遥忧心忡忡,从戒指里翻出好几盒药物:“是不是卫前……他还深陷昏迷啊?我这儿有不少天品优,这回您就别推辞了,拿去给他用吧。”
楚越之定了定神,挂画依旧只是画:“……没事。他醒了。”
“呼,那就好,那就好,”萧笑遥拍拍胸脯,却又霎时间反应过来,“——那您这是?你们,闹矛盾了?”
楚越之摇头:“没有。”
萧笑遥小心看看他的神色,发现他没一会儿又开始走神,对此深感怀疑。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忽然记起这前辈可是个化神无情道,刹那间被口水呛到,大声咳了起来:
“咳咳!……”
楚越之惘然地回神:“你怎么了?”
萧笑遥满面通红,一边摆手示意无事,一边咳得惊天动地。
好半晌,他缓过气来,翻箱倒柜,找起前些日子父亲见他立了大功,允他大量奖励里的一大堆药物。
终于,他千辛万苦掏出一小盒药物。
檀木盒散发着温润的灵力,打开盒子,里面整齐摆放了三枚天品优。
颗颗圆润如珠,有着乳白色的柔和光晕。
萧笑遥确认自己没找错,啪的合上。
他翻肠倒肚想了一堆措辞,勇士就义般塞给楚越之,极尽委婉道:
“前辈,这是固本正气丸,假若您修行时……遭遇不测,可作救急之用。”
楚越之看着自己怀里的天品优,蹙起眉毛:“我不收你的东西。”
萧笑遥早料到他会拒绝,背过身,指着后面一山天灵地宝,开始唉声叹气:
“哎呀,您看,我也没干什么事呀,我爹非要给我这么多东西,害!都说了不需要了,非要给,我都不知道怎么用完!您不妨给我帮帮忙,帮我用掉它们,省得浪费。”
“况且,若非二位前辈相助,我和姜行压根走不出秘境!您若不收,我爹回来该骂我贪得无厌不知礼数了!”
“——是了,另一位前辈也该孝敬孝敬,您说,给他些什么好呢?他不缺钱,真不知道要……”
楚越之:“……”
话已至此,不好不拿。
他无奈看着萧笑遥东挑西拣,一股脑塞给他不少事物,嘱托他转交给卫听雨,还顺带着给了他一大堆有的没的,甚至还有很多很多的……晶石。
楚越之看着那些晶石:“真的不必。这是我应做的。”
萧笑遥嚷嚷道:“给二位尊敬的前辈赠礼,也是我应做的!您不愿收,可是瞧不上我这些东西?!……”
楚越之:“……”
他拗不过萧笑遥,只好照单全收。
脑子被对方吵得嗡嗡响,一时半会儿,也忘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临走前,楚越之看着活力四射的萧笑遥,颇有感慨,莫名地想:
……少年的卫仁,也会这么招人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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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萧家出来,楚越之漫无目的,在萧府外徘徊一圈,还是决定步行散心,晚些再回。
……反正,那家伙说过,要等他的吧?
假若那混蛋再次言而无信……
楚越之没深入去想,走在辉煌的大街上,走着走着,只有身体在走了。
鬼使神差地,他回到先前呆过半个月的凡人客栈。
曾经住过的客房,自然又换了新的旅客。
约莫两人份的行李放在屋角,没人在屋里。
有分寸地不去窥探他人生活,楚越之站在对面街边,收回目光。
他迈开步子,却毫无方向地,打转一圈。
他停下来,匆匆的人流像水,匆匆流过。
大人同小孩,男人同女人,修士同凡人,穿着各色的衣裳,或慢走或疾行或就地停留,全都呼啸而过。
彻夜通明的灯光很暖,淡淡挥洒,却又像无处不在的水,包裹着人流,匆匆。
像一块激流里的顽石,楚越之出神地站着。
忽而,身侧的小贩吆喝着招呼他,惊得他匆匆回魂。
他摇头拒绝,低头看了一会儿影子,不知为何,突然决定回买消息的那条街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