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没出声。
因为他明白,就算此刻被忽略,连朝栖也不会忘记他。
手心不知何时收紧,骨节泛白。
胸口像是被什么顶着,闷得难受,却又不想放下。
连峙心底清楚。
无论周围多喧闹,多少人插话,他始终是那个连朝栖会回去的人。
这份确信让他安静,却也让他愈发执拗。
他没有笑。只是垂下眼睫,默默凝望着屏幕里那张笑得随意的脸。
他知道,连朝栖会回来的。
就算有一天,所有人都说不会。
谢知宴在隔壁房间洗漱完,换上酒店的浴袍,正靠在床头翻着手机。隔音效果其实很好,但隐隐还是能听见墙那边传来的笑声。
他放下手机,侧耳仔细听了听。
那声音是连朝栖的,带着点少年气的轻快,混杂着笑骂与得意的语调。偶尔还能听见几个陌生的声音——清冷的,慵懒的,还有个少年似的喊声。似乎是在视频里和朋友们闹腾。
谢知宴忽然就安静了下来,指尖停在被单上,心底涌上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他知道,那些声音属于连朝栖身边真正的世界。
可与此同时,听见那样的笑声,他心里又莫名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是真的在笑。
谢知宴合上眼,靠在床头,嘴角弯了弯。
“这样……也挺好。”
次日清晨,游乐园的阳光透过彩色的拱门洒下来,空气里还带着淡淡的爆米花甜味。连朝栖和谢知宴换上了园区里限量款的主题卫衣——一黑一白,正好成了成对的模样。
他们在过山车前拍照,在旋转木马上拍照,连朝栖甚至还拉着谢知宴在人偶巡游的队伍里合了影。谢知宴一开始有些僵硬,但在连朝栖一边吐槽一边笑着把兔耳发箍扣到他头上的时候,他也忍不住低低笑了。
手机相册几乎被塞满。
午餐是在园区内的主题餐厅解决的,餐盘上都是卡通造型的菜肴,连朝栖嫌弃甜得发腻,但还是吃了不少。谢知宴在旁边很安静,只是看着他吃,偶尔把自己盘子里的配菜拨过去。
等到饭后,时间已经不早,他们也不打算再多停留。
这一次换成谢知宴开车。
连朝栖靠在副驾上,抱着一大堆娃娃和纪念品,困意慢慢爬上眼皮。他侧过头,看着谢知宴专心握着方向盘的样子,忽然生出一种陌生的安稳感。
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热闹的一天终于落幕。
谢知宴一路把车稳稳地开回了南泉市,最后停在连朝栖的餐馆楼下。东西太多,连朝栖硬是抱着半人高的玩偶和纸袋下了车,谢知宴替他把剩下的提到门口。
“你快上去吧,我也得回去了。”谢知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轻。
连朝栖点了点头,笑着摆手:“路上小心。”
目送谢知宴的车消失在街口,他才转身进了屋。
傍晚的沙滩边,风带着潮湿的咸味,连朝栖把一大堆纪念品摊开。十五嫌弃地用脚尖戳了戳一只毛茸茸的企鹅,冷哼一声:“幼稚。”但手还是快过脑子地先抢走了。
球球挑了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马克杯,小心翼翼收好,像是得到任务奖励一样认真。
连峙则是最后一个伸手的,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那件白色卫衣,轻轻抖开,看了连朝栖一眼,眼底的笑意比夕阳更温柔。
沙滩上风声猎猎,几个人闹成一团。
那一刻,连朝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比任何奖金都珍贵。
连朝栖因为容景昭的建议,心里也有些想透口气的念头,干脆决定出去走走。
十五和球球现在已经能独立带队,在外执行任务也能养家糊口,不需要他时时操心。至于自己,靠着连峙前阵子打官司赢下的那笔补偿金,手头也算宽裕,过一阵潇洒的日子完全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