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和……？”

寒枝从未见过那张冷峻的面庞露出一丝异样，不禁伸手触上他明晰锋利的下颌。

殊不知她柔软的指尖此刻于他而言正是最危险的诱惑，逼得他立时松了手，攥起拳背对着她。

“参汤里加了什么？”俊和的嗓音透着些许暗哑。

“仅从气味来分辨，里面除了人参、鹿茸、冬虫夏草和黄芪等滋补珍品，似乎还有淡淡的茶香……”寒枝走到桌前，拿起空空的白瓷汤碗，“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汤中不含毒物，对身体应亦无损害，其余的尚不十分清楚。”

她先前正发愁如何验证多加那一味茶叶的效果，如今倒好，反教他亲身试了。

但不论旁的，单就鹿茸、黄芪等已是滋阳益精的大补之物，莹妃这碗汤当真是用心良苦。

“……你还好么？”

寒枝放下碗，绕到俊和身前，像观察病患一样盯着他。

俊和移开眼，沉沉吁出一口气：“无妨。”

“那你坐下，让我把把脉。”

帝王剑眉微微一挑，终是按她所言在软塌上正身而坐，伸出前臂撩起龙纹宽袖。

晰长玉指轻轻搭上他的手腕，原本除了榻间亲密时往往一成不变、冷淡如冰的体温，此刻已炙热得有几分烫人。

“听闻陛下今日在御花园偶遇了凝嫔和莹妃？”寒枝问得漫不经心。

俊和低低应了一声，又道：“算不得偶遇。”

“她们可有说些什么？”

“没什么。”俊和脱口而出之后，才发觉自己不由自主掩盖了事实，甚至还故作面不改色。

“是吗？”寒枝没有看他，颇为自然地换了他另一只手继续诊脉，“可是我听婵娘说，她们为了陛下去哪宫用晚膳，似乎闹得很不愉快。”

俊和倏尔翻过掌心，牢牢握住腕处的玉手。

“寒儿希望朕去么？”

桃花双目微微眯起，仿佛骤然改了主意，饶有兴味地诱她吃醋。

“不过是好奇，莹妃晚上会用什么招待陛下。”

她机灵得很，毫不落入圈套，反倒抽了手起身站到他面前，认真观察起他的面色，话中尾音仿佛还掺了一丝遗憾。

毕竟莹妃这碗参汤只是为了把帝王勾进旖光宫，待晚膳过后顺理成章侍了寝，在妃位上站稳脚跟，背后势力的谋划才会图穷匕见。

怎奈莹妃不知，俊和只占了人们口耳相传中冷漠无情的名声，在床笫之间可谓截然相反，甚至在寒枝看来，再服些泄火的方子也不为过。

倘若俊和果真一早饮下那碗参汤，怕是根本等不到两妃在御花园偶遇圣驾，莹妃在旭宸宫门前就会被拿下问罪了。

“朕若去了，还如何帮你试药。”

俊和艰涩地扯了扯唇，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仿佛真把帝王当作了彻头彻尾的实验品。

“陛下素来谨慎，怎么在我殿里就这般不设防，桌上的汤药岂是敢随便喝的？”

寒枝半嗔半怪地念叨着帝王的不是，又不无担心地将手搭上他的肩，软下声来哄他：“可要召太医来瞧瞧？”

“不必。”俊和抬袖捉住她的玉腕，指腹在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摩挲，“寒儿有何诊断？”

“嗯，里面那味特殊之物……加上我近日的研究，大概八九不离十了。”

寒枝低头看他，凤眸轻动间映出一张依旧淡漠清俊的面庞，尽管微拧着眉心，分明在极力忍耐。

“但是由于莹妃用的并非普通的暖情迷香，而是通过催发汤中滋阳壮补成分来增强效果，故而陛下如今这样……或许无药可医……”

话音未落，他双臂在她腰间骤然收紧，直直将人围扣于两股之间，前额抵在水蓝寝衣的胸口前，龙冠高束下一根不乱的发丝轻轻蹭着明晰锁骨，不知为何竟浑然生出几分颓废。

“寒儿要做朕的药么？”

天子的吞吐裹挟着逐渐剧烈的心跳，闷闷的，却暧昧至极。

寒枝咬了咬唇，默默用指尖划过他鲜红欲滴的耳廓。

罢了，归根结底确也算是她惹的祸。

然而那人的大掌猝不及防爬上后颈，一把将本就轻薄的软缎寝袍撕扯至手肘，又将人整个托起跨坐膝上，高挺鼻尖深深埋入，温香软玉处隐约溢出几息难耐的闷哼。

瞬间露出的雪背香肩明显抖了一瞬。

“怕了？”

他停了动作，从几朵殷红花痕中稍稍仰头，捏握住赤白藕臂的炙热掌心却不觉加重了力道。

背对着烛火，她的眉眼澄澈如水，映满了窗外漫天星光。

可越是如此，在那双桃花深眸之中，便越发显得摄人心魄而不自知。

“朕去偏殿。”

他唯恐伤了她，抑或让她有丝毫感觉自己被像发泄工具一样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