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热搜跟按了快进键似的。
迟家文创园的边角料八卦还没从热榜滑下来,一个靠温柔共情·人设吃饭的女网红直接把榜首顶了上去。
那姐们平时直播里一口一个“宝子们要好好爱自己”。
连路人都得夸这情商简直是人间甜妹。
结果转头就被人扒出十年前的班级群记录。
截图里明明白白写着她偷拿家境贫困的舍友外卖。
次次都栽赃到拿助学金的女生头上,把人逼得差点因为“偷盗记过”拿不到毕业证。
殷拾窝在房间里的沙发里刷手机。
直播间里的弹幕快把屏幕占满。
女网红对着镜头扯嘴角,脸颊的肌肉都快笑僵了。
镜头边角时不时飘过几缕絮状白影,就像有人凑在摄像跟前哈气,把镜片蒙得发花。
她身后挂着的奶白色背景布角,垂着根若有似无的黑丝,细得跟头发丝没两样。
顺着她裸着的脚踝慢悠悠往衣领里缠。
“你看这人设立得跟灌汤包似的,一戳就破。”殷拾点了点亮着的屏幕,头也不抬地跟旁边人搭话。
“你肯定看得见她背后挂着的东西,对吧?”
他指尖敲了敲屏幕。
那团晃来晃去的白影躁动得更厉害,。
女网红当场捂着喉咙弯下腰咳嗽个不停。
她指节抠着脖子处的皮肤红得快渗血,活像被什么浸了寒气的手死死掐住了气管。
“最近网络热闹得离谱,连带着任务订单都快爆单。”殷拾往后靠在沙发背上,转头看向站在茶几边脸色发白的黎想。
“黎想,李傩不是给你喂了不少灵力,怎么脸色还这么差?”
黎想手里攥着手机,眼睛盯着刚弹出来的社会新闻,指节都绷得泛白。
几个月前,本地有个老头过六十·大寿。
他时常搬个小马扎蹲在小区楼下挨个数落炫耀,说大儿子孝顺,花三万多买了进口按·摩椅给他养腰。
结果不到一周,人就直挺挺电死在那椅子上。
厂商怕闹大赔了两百多万。
家属哭天抢地把丧事办得风风光光,对外一口咬死是产品老化漏电。
这事儿本来压得连点水花都没。
不知道被谁把当年的就诊记录、家里的监控边角素材全抖了出来。
现在评论区吵得能掀翻服务器。
殷拾凑过去扫了两眼。
热评第一是老头的小女儿匿名留的,字里行间全是冻透的恨。
说是亲哥为了抢老房子的拆迁款,故意把按·摩椅的电线剥了层皮,硬生生把亲爹电。
转头就拿着厂商赔偿款和拆迁款,换了套江景大平层,连给亲爹烧纸都只在清明烧几张冥币。
殷拾嗤了一声,指尖点了点屏幕里那男人的证件照。
照片里的人笑得一脸体面,眼神底下全是锱铢必较的算计。
“这年头有些人类的教养说不定还没胎教课时长够,什么伤天害理专挑什么上手。”
“我见过这个老头。”黎想的声音有点发紧。
他之前在谢泠的数据空间里,见过那些顺着命线缝隙偷爬出来的鬼祟,里面就有这个老头。
对方魂体半边身子都沾着电火烧出来的焦黑窟窿,密密麻麻的水泡烂在窟窿边缘。
发黑的血混着黏腻的魂液往下滴,手死死掐着自己肿得青紫的脖子,舌头伸得老长快垂到胸口。
按照规矩,意外死亡的魂体根本碰不到谢泠。
“是从谢泠空间里跑出来的?”殷拾挑了挑眉,视线往隔壁关得严实的房门瞟了一眼。
沈青还在里头跟他那些蛊虫耗着。
他伸手拍了拍黎想的肩膀,“听我一句劝,你别往这趟浑水里凑,假装没刷到这条新闻最省心。”
他余光扫过黎想身后空荡荡的空气,往常跟个挂件似的李傩连个影子都没有。
殷拾眼神里带点八卦,“李傩这些年是光长年纪不长本事,连给你供点基础灵力当养料都守不住?”
黎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扯什么,“李傩一早就被季凛一个电话喊出去出任务了。”
“他什么时候对临时工任务这么上心了?”殷拾摸着下巴琢磨。
李傩平日里躲任务躲得比谁都快,半点儿看不出他有多热爱特殊事务科临时工这份工作。
季凛总不能是私下给他开了十倍绩效工资,才把这懒鬼给拐出门的?
“那家伙连个共享定位都不肯给我们发,搞得跟去处理什么机密似的。”他一边吐槽一边摸出手机给李傩发消息,手指头敲屏幕敲得哒哒响。
末了他把手机塞回口袋,一把捞着黎想的手腕往门口拽。
“走,趁你小叔还没回来,我们下楼凑热闹去。”
黎想还没捋清楚前因后果,就被殷拾拽着胳膊晃悠到了电梯口。
刚下到一楼大厅,他就看见背着帆布包的迟明月站在大门边上。
迟明月抬头撞见他俩,嘴唇动了动,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殷拾瞄了眼迟明月,靠在墙边一靠,“用不用我给你叫个网约车?平台券刚好用不完,不用跟我客气。”
迟明月摇了摇头,低着头跟他俩匆匆点了下算是打招呼,转身就要往门外冲。
殷拾望着她的背影,手指挠了挠下颌,“这家伙最近被看管得严,出门背后铁定有人跟着盯梢”
看她这急哄哄的样子,该不会也是被喊去处理烂摊子?
合着李傩被喊走出任务,她也被喊走,就剩他和黎想留下来刷手机当吃瓜群众?
这安排也太不把他俩的劳动力当回事了。
“那我们跟上去看看?”黎想抬脚追了出去。
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车门都没关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