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前院,就见二十台木箱子整齐地摆在院中,上面绑着红绸 ,而许衡生正站在这些箱子前面,与她爹林丞相谈笑风生。
旁边宋媒婆,捏着帕子,开心地笑着,她抬眼瞅到林惊雪过来了,霎时脸上如同开了花,“这林三娘子与我们许公子郎才女貌,真是登对极了。”
花柠悄悄走到林惊雪身边,将目前形势讲给她听。
“娘子,丞相跟许公子都聊了好一会儿了,瞧着挺开心的,还要留他用膳。”
“那可不行,这区区二十台聘礼就将我嫁了,我不答应。”
“许公子说,这不是聘礼,这是定亲礼,他今天把婚书都拿来了,还说你昨夜答应今天要和他成亲,但是他觉得太匆忙,今日就先带婚书过来,与你订婚。”
林惊雪觉得太过离谱,眼见他与爹娘畅谈盛欢,生怕她爹一高兴就把自己卖了,便走上前,打断正在谈话的几人,“阿爹阿娘,许公子。”
宋媒婆看见林惊雪,眸子腾地发亮,“哎呦几个月不见,这林三娘子,长得越来越标致了。”
林惊雪弯了弯唇:“宋媒婆您的能力也越来越强了,生意都从西市做到了东市。”
“谁叫许公子大清早就过来敲门,急着与林娘子订婚呐。”
“与我订婚?”林惊雪眉头轻皱,抬眸看着许衡生,“我原以为许公子是来娶我的,谁曾想,只是订婚。”
许衡生连忙上前,“林娘子,若是今天成婚,未免太过唐突,我昨晚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先签婚书,再择个良辰吉日……”
“可签婚书后也有变数,”林惊雪出声打断,把许衡生拉到一旁,“你也知道我名声在外嘛,这万一日后你要退婚,我爹这脸往哪搁。我受委屈可没关系,这么多年也都习惯了。但是我爹要是委屈了,喜欢诉苦,这万一哪天碰到陛下,到圣上面前……”
许衡生闻言,抬头看了看丞相,心里一阵后怕。
顿了一会儿,突然眸色一闪,含情脉脉地盯着林惊雪:“林娘子,我对你真是一见钟情,要不然也今日也不会过来。”
“一见钟情算什么啊,你对我都能一见钟情,这万一要是遇见哪个才女,就比如说叶娘子那样的人……”林惊雪说着,但见眼前人眸光一动,她继续道,“许公子一表人才,京中哪个女子不爱慕,说不定这叶娘子都对你有意呢?”
果然,许衡生在听她提叶晚音后,眉眼间皆是喜色。
想起昨晚宴席,他与林惊雪说过话后,那叶娘子后来确实过来找他讲话了,还夸他一表人才。
那温婉大方,柔情似水的模样,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越是得不到,心里就越痒痒。
许衡生犹豫了,比起一无是处的丞相之女,还是叶娘子更深得他心,他可不能为给妹妹出气,而搭上自己的幸福。
更何况,林丞相在朝中如日中天,他可惹不得。
“林娘子说的对,此事太过草率,容许某考虑一番。”
林惊雪扬了扬声音道:“那我是对你没有什么意见,我爹那边……”
“放心,由许某来说。”
这边林丞相听到林惊雪这样说,还以为她答应了,却见许衡走过来,拱手抱拳,“林丞相,晚辈方才思虑一番,还是觉得考虑不周,实在唐突冒犯了林娘子,晚辈日后与林娘子好生相处,若互相有意,定会上门求娶。”
林丞相还想说什么,但见许衡生去意已决,也不好再说。毕竟林惊雪再不济,也是他的女儿。他堂堂丞相之女,怎么能被人看轻了去?
一行人又风风光光把聘礼抬走了。
宋媒婆站在院子里,眼看银子泡了汤,想拦也拦不住。
林惊雪走过去拍了拍她肩头,“宋大娘你也别灰心,虽然我们这事没成,但是吧,许公子的妹妹不也待字闺中吗?”
宋媒人经过点拨,顿时喜笑颜开:“林娘子,我明白了。”
她宋媒婆可没有白跑一趟的道理。
一群人很快风风火火地离开了,丞相府也恢复寂静,枝头鸟雀鸣唱的更欢了。
林惊雪一转头,就见林丞相黑着脸站在院子里。
“你可真是我祖宗哟。”
话方说完,就有一道声音传来,“谁是你祖宗啊!”
林惊雪听出来,这是她祖母的声音。
林老太太拉着林恩泽从门外走进来。
林恩泽的私塾在林老太附近,所以有时候下学直接宿在她那里了。
“母亲,您来了。”林丞相热情地走过去扶着林老太,“最近胃口可好些?”
“还是那样吧!听说你在为三丫头寻亲事?”
林丞相叹口气,“这丫头不听话,十八了还没有嫁出去,儿我啊都急出白头发了,您看看,比您的头发还白。”
“去去去!”林老太不吃他那一套,继续道,“可是方才那位年轻人?”
“是。”
“身子骨那么瘦弱,小白脸一个,你把女儿嫁过去,他能护住的住?”
“可是……儿这不是也没办法。”林丞相欲言又止。
林惊雪不明白,明明都是丞相的女儿,为什么两个姐姐都能找自己喜欢的人成亲,她却需要父母来做主。
“我不同意,爹,您为什么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难到嫁人才是我们女子唯一的出路?”
“我现在经营客舍,您也看到了,我根本不比他们差。”
“你——”林丞相气结,一甩袖子,“不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