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经过端王府。她抬手掀起小窗帘子,只见王府大门敞开,里面似有人影走动,当一袭墨色衣袍进入视线时,那人缓缓转头,看向外面。
林惊雪赶忙放下帘子,虽然知道外面人根本看不清楚马车里面,可她就是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直到马车远离王府,她靠在车板上,终于松了口气。
雨落小声地问花柠,“娘子怎么好像很怕王府?”
听雨落这么一说,花柠才发觉林惊雪这两日不对劲,原先她以为是作太子伴读太烦闷,现在才明白,自家娘子是害怕裕王。
可明明前些日子,娘子还和裕王打交道,怎么会……
“娘子,您这两日是怎么了?”花柠很是担忧。
林惊雪缓过神,见两个丫头全都看着自己看,幽幽叹口气,眉眼低垂着闷闷道:“我惹到了裕王。”
这两日林惊雪都在宫里,也未曾与裕王有过正面交集,花柠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也劝慰道:“裕王殿下不似那种心胸狭隘之人呀。”
雨落跟着点头,“娘子,奴婢虽然在王府待了一天,可是裕王人还挺好的,他给我们下人都发了棉服。”说着,她把包裹里的棉服掏出来拿给林惊雪看。
那棉服做工精致,一看就很保暖。
“而且奴婢还听说,王爷至今连通房丫头都没有。”
如此纯粹之人,哪里像心胸狭隘的!
林惊雪犹豫道:“可是你才待一天,根本不知他秉性,或许你看到的只是表象。”
那光风霁月的裕王殿下,昨天他还跟沈贵妃谈情说爱呢!
雨落解释道:“就算是表面,也总比有些家主,光嘴上说说,什么也不做的强太多了。”
林惊雪想想她们说的也对,看来是自己对慕容虞有成见。
如果他真那么决绝,估计当场就让她上西天了。过了这么久,她还能安然无恙,真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那个秘密最好烂进肚子里。
回到丞相府,安顿好雨落,林惊雪便回房休息了。行了一天路,已经精疲力尽,她躺到榻上很快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林惊雪揉着额头,就见窗棂那边,有束光线透了进来。
看来今日天气不错,这会儿太阳都出来了。
等等!
太阳?
现在几时了?
林惊雪赶紧穿上衣裳,奔到院中,看见花柠和雨落也匆匆忙忙朝这边跑。
“对不起娘子,我们睡过了头。”花柠昨晚跟聊至深夜才睡,熟料今晨一睁眼,发现太阳都晒屁股了。
林惊雪一拍脑袋,完了!
又给沈太尉一个告状的机会了!
“对不起娘子,昨晚是我拉着……”雨落刚要解释,就被花柠打断,没让她继续说。
“娘子,现在该怎么办?”
林惊雪叹了口气,提着裙子往前厅走去,“先去用早膳吧。”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抬步跟上。
林惊雪匆匆入宫,一路上几乎是小跑的,却不巧与人撞了个正着。
温孝宜叫了出声,“哪个不长眼的……”
一看竟是林惊雪。
“好你个林惊雪,这才第三天你就迟到,看我今天非得向姑姑告状,取消你太子伴读的资格。”
林惊雪理理衣衫,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去吧赶快去,能告到陛下那儿最好。”
真是倒霉,抄近路都能遇见她。
温孝宜眉头紧皱,“你又打的什么主意?”
“心是黑的,想什么都黑。”林惊雪不想搭理她,从她身边走过去。
温孝宜拦在她面前。
“景轩哥哥的腿受伤了,都怪你!如果不是去接你,他就不会受伤。”
林惊雪杏眸盯着她,“你的意思是,受伤的人应该是我?”
面对林惊雪的询问,温孝宜捏紧手中帕子,神情紧绷,“你胡说,我何时说过了?!”
“让开!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说教!”林惊雪瞥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
到了崇贤馆,里面传来琅琅读书声,声音清澈有力。
环视一圈,只见太子坐在位置上诵读,再看沈太尉时,他正好与自己对视。
“迟到了还不快些进来,是想到外面吹风啊。”
不知为何,沈太尉今日却对她比平时温和。林惊雪抬手朝他行礼后,走到座位坐下,将书页翻对,跟着太子读起来。
午休时,看着面前枯燥的典籍,林惊雪只觉索然无味,慕容华锦温声对她说,晚棠回来了。
慕容晚棠是大丰长公主,自幼体弱,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到山寺小住,待天气渐暖时便回到京城。
林惊雪少时与她一同长大,两个人关系最为要好,如今听到她回来,颇为开心,赶忙跟着太子去往漆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