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前,一个素衣小姑娘瘫坐在地。
“外头发生什么了?”
车夫打开帘子禀告:“娘子,端王府的人把这个小姑娘扔出来,差点叫我们马车给撞到。”
林惊雪抬步欲要下去,忽然意识到这里是端王府,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去,于是吩咐花柠,让她下车看看。
花柠走过去将小姑娘扶起,仔细询问一番后,禀给林惊雪。
原来小姑娘家中收成不好,便跟着表哥来王府做工。可第二天府里又塞了别人,将她挤兑出来。
林惊雪细细听着,准备给些银子打发了,忽听外头的人哑声道:“娘子,求您收留我吧,我真的没地方去了,我若回乡,母亲定会把我发卖了,我可以少要一点工钱,不要也行,求求您了。”
“罢了,花柠,让她上马车吧。”
花柠拉着她进到马车内,只见来人衣衫单薄,面黄肌瘦,身子骨却结实。
林惊雪递去一杯茶给她,小姑娘昨日在王府学了规矩,不敢接,又看到花柠朝自己点头,方才接到手里。
“小丫头,你多大了?”
对面的小姑娘,被茶水氤氲双眸,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回娘子,奴婢今年十九岁了。”
“那你大我一岁,以后多吃点饭,看着倒比我还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雨落。”
“那以后我们就叫你雨落。”
雨落双手捧着瓷杯,心里暖暖的。昨儿她的名还被王府管事的改成柳叶,现在到了娘子这边,竟然可以叫原名。
“多谢娘子。”
林惊雪朝她微笑着,“我们待会是要去西市的客舍,等到了晚上,我便带你回府。”
“好。”
到了西市,这会儿摊贩已经所剩无几,林惊雪带着她们来到一处馄饨摊坐下,要了三碗大馄饨。
“三娘子又来看店了。”
掌柜笑着走到林惊雪身边,给她们桌上放了两碟小菜。
“是啊,王叔,过来看看您。”
林惊雪经常到他的摊上吃馄饨,时间久了,与他们也就熟悉了。王掌柜有时候会坐下来,与她唠嗑家常。
王掌柜独子以身殉国,老伴思虑过重,前几年过世,现在只剩下他自己。
其实掌柜这儿还招了一个年轻伙计,小伙子年纪小,时不时偷懒,现在早已经溜回家去了。
王掌柜年近花甲,却成天乐呵呵的,如果遇到闹事之人,他就让着别人,宁愿自己吃点亏,也不与人争吵。
因为饿了一天,雨落很快将一碗馄饨吃完,抬头一看,面前两人的碗里还剩下大半。
她低着头,觉得羞涩。
林惊雪笑了,这丫头还真拘谨,于是扬手又叫老板下了一碗。
“裕王在饭食上这么吝啬,不吃饱饭哪有气力干活。”
听到林惊雪这样说,雨落赶忙嚼完馄饨咽下,摇头道:“不是的娘子,裕王人其实很好的。昨日王府去了好多人,他都给留下了,要不然我跟表哥现在还在流浪。
只不过后来我被熟人给挤掉了。”
“那照你这么一说,是他府上管事不利。”
雨落点头,“是的,王府管家是我们同乡,但年事已高,很多事情也力不从心,都是他的侄子来做,那人可凶了。”
林惊雪想,裕王的确该找个王妃整顿王府了。
吃完后,三人步行去了清风客舍。
客舍由阿青打理,她是一个年近四十的妇人,但脸上却没有垂老之态,跟王掌柜一样,成天乐呵呵的。
见到林惊雪,阿青忙去迎接,“哎呦我的小祖宗,这么晚了还来视察呀啊。”
“闲着无聊,就过来看看,这几日租客怎么样?”
阿青皱着眉,脸上呈现出疲惫感,“还是老样子,都说贵,给底价了还东扯西扯的。”
“辛苦我们阿青了。”
“哎呀,不辛苦。”阿青看着满面风霜的几人,忙给请进了屋,倒了几杯热水递给她们暖手。
林惊雪简单问了近些日子的情况,查阅账本后思虑道:“明日就到合约期了,我打算再续签个两年。”
说来也怪,自打接手这家客舍,真房主就没露过面,每次续约也都是派别人来签。
林惊雪想将里面改动一下,打算亲自跟房主谈谈。
阿青道:“那我试试将房主约过来,娘子你这两日有空吗?”
林惊雪摇摇头,“别提了,这两日都陪太子读书去了。”
读完书回府后,根本懒得动,浑身疲惫,嗓子也冒烟。
“你是说,陛下选了你作伴读?”
“是啊,我画了只丑鸡,还能被选中。”
阿青捂嘴笑着,“看来啊,有人想让你做太子妃。”
林惊雪忙打断:“我何德何能!”
太子妃便是未来的皇后,让她去做一国之母,大丰不得亡国啊。
阿青道:“不打紧,娘子聪慧着呢。”
闲聊几句后,林惊雪到处转了转,见天色已晚,于是告别阿青,带着两个小丫头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