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回的那一刻，那只握着他的手去寻她，在握住后更加用力但又不带有分寸的握住她的手，然后慢慢松开。

墨姝用余光去看他，看见穆翎在松开的时候看了她，之后重新收回目光。

没过多询问。

这样很好。墨姝心道：“有的人接触多了也就更清楚她的真面目，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少年又是一阵惊呼，这次的两人的情况变了。

少年跪坐在溪边，两手下意识后撤，脚垫在地上，泥被戳的乱飞。

男人掉进水里了。

有了。墨姝站起来侧靠在树后看后续的事情。

水面扑通，男人双手扑腾，“救命！救我！”少年好像慌了神，听到男人的叫唤过后像是脑子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楞住。

“儿啊”

“爹！”少年猛然一扑，伸手去够溪水里的人，手臂不够长他又趴在地上去够。

没用的，墨姝心道，尽管已经猜到事情的结局，她还是目视着父子那边。

少年几次都要碰到男人的身体了，又几次被男人挣扎的动作躲过。人在濒死时刻会爆发出无穷潜力，男人大力呼喊着，呛了好几口水。

“不！爹！快抓住我的手！”

男人陷入溪水之中，上下沉浮。

“逆子！逆——子！！你敢弑父！为了……咳——一个女人！”男人呼叫，诅咒着少年。少年：“不是的！爹，快抓住我！”

男人又被呛了一口，凄厉道：“救我！快——救我！”

少年哭腔喊着拉住手，“爹！”

“谢谢你”女子的声音出现。

少年没有回头，“爹！快抓住我！再过来一点，我够不着！”妇人从黑暗中走出，手臂攀到少年肩上，柔声道：“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的。”

“爹！”

溪水翻涌，寂静的溪流一下变成汪洋大海般将还在死命抓住救命稻草的男人卷入。

浪涛陡大，墨姝被水花溅到，闻到空气中的腥味，她不住蹙眉，脚下的草地变成泥泞，又变成水的一部分，她不得不后退。

场面变得诡异起来。

男人在求救，女人在笑，少年伸着手再也够不上水里的人。直到海浪将男人卷入腹中。

男人憎恶的目光看向岸上的两人。

“不！！！——不！”少年捶地，女人从背后环住他，女人狞笑：“失去了操控你的人，不开心吗？”

“都是我，我杀死了我的父亲！我弑父！”少年抱头坐在地上，脸上几乎没了生气。

女人一愣，想要宽慰。

少年推开她，看着女人如今斩掉镣铐的样子，又看向已经恢复平静仿若任何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他仰躺在地上。

“你恨我？”女人好像懵懂小兽一般蹲下疑惑道。

少年抱着头，将自己缩成一团，一言不发。

“自由了”少年说了这一句。

女人露出了难过的表情，也陪着坐在地上，“是他的错，他伤你，伤我，是他的错，是他的错。”

墨姝支着下巴道：“看来梦境中的女子就是梦外的妇人了，在梦境中完全不像是一个人呀”

穆翎：“梦境中的人与真实的人不是一个人”

墨姝蹙眉：“这是当然”这名妇人反差有点大了。

“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是你的错，你的错，你的错……”

她怎么回事？墨姝吃惊地看向妇人。她的脸突然转了过来！

妇人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你的错！”

电光火石之间，妇人竟然直接拨开灌木丛来到了墨姝面前。

墨姝：“！”

一个拳头挥了下去，她这一拳完全是临时反应。直到拳头被握住，森白的手掌盖上了她的拳头。

被握得生硬。

“找到你了”

妇人的手劲格外的大，墨姝的手被攥得发白，她冷笑一声。

“找到你了——魇”

少女踢出一只腿，妇人脸色一变，就已经挨上一脚，墨姝被攥住的手快速反方向一弯，压折上去。局势完全变了，“妇人”被她半压在了树边。

“呀！”妇人的声音变得尖细，似乎在不满墨姝的举动。

墨姝扯出腰上别着的柳条，挑开妇人额上的发。

！

眉毛之下，没有眼睛。

“是没错呀”魇这种生物喜欢进入别人的梦境，操纵梦境，令梦境主人生出惧意，长久以往，梦境主人的精气也不足，它们倒是吃够了，变得越强。

可惜这种生物习惯了他人的梦境，却忘了自己的样貌。

“妇人”发出低声怒吼。

“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

“啊！”

陡然，世界一片漆黑，林子的树木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