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之中,容易让人迷失。
墨姝嘶了一声,头晕。
她下意识想按头,手抬不起来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正被牵着,她蹙眉想将手松开,忽然她的额头被抵住。
“凝神”
迷雾中她闭着眼,额头相触,她能感受到长发扫过她的脖颈,滑溜溜的,有点痒。一开始是温凉的,后面触得久了额头相碰的地方变得热烫。
脑袋不晕了。
相触的地方一松,温暖的感觉渐渐融入她的身体。墨姝难得没有动静。
两方都没有动静。
“嗯?”
墨姝闭着眼睛,“我在想”她慢慢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人影慢慢清晰,青年正半蹲在她面前,手中蓄着由灵气凝成的亮光,“能重新见到你真好。”
墨姝跪在地上,手没有完全收回来,看到愈来愈清晰的青年,他的身形,他的脸,已经瞳孔一怔的瞬间,墨姝歪头重复:“嗯?”
突然,眼前再次一片漆黑。“喂!”
“不要这样看着我。”
墨姝的眼睛被捂住,身体感官却变得更为敏感,他绝对是呼了一口气。
想到这,墨姝不由得弯起嘴角。又咦了一声。惹得青年放下了手,“坏心眼。”
“我心肠很坏吗?”墨姝在手掌放下之后就立刻站起,环视四周,迷雾漫天,眼前光芒也无。
墨姝道:“还没有进去梦境吗?”
穆翎道:“已经进来了。”
如果是已经完全进来了,那么眼前的雾气便是梦境中存在的,那么这昏暗的环境也是真,是梦境主人正在经历的。
墨姝:“这做的什么梦呀?”
穆翎:“再近一点就知道了。”
墨姝脚早就踏出去了,这种环境实体魇兽躲起来就找不着了,它还在梦中会幻化!青衣少女拨开迷雾,向光线好一点的地方走去。
“小心”
墨姝被紧急一拉,光纤好转,她低头看,脚下是一地溪水。她默默收回脚,溪边还有一圈灌木林,一只虫儿跳过她身前的小叶,溪塘不大,滋养着周边的生物。
墨姝负手盯着眼前的溪水,还有从城墙顺过来的小路,那儿应该是城墙吧。
她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眼熟,但是又不记得自己来过。
哗啦一声,脸颊边一凉。
墨姝猛地去寻,手上一摸,是一滴露水。
杨柳依依,垂在水中。
墨姝愣神回来,轻笑一声,这下知道为什么觉得熟悉了,原来这里啊。回头看向身后,“阿翎我”
“嘘”穆翎伸手道:“来了。”
墨姝被穆翎一拉,蹲在了地上,墨姝看着眼前忽然变大的灌木,心道:“就不能站着躲在树后吗?”
“看”
墨姝借着枝条间隙看,静下来后听到了脚踩枝条的声音,声音放大,她看到一个身长不长的人跑了过来。
这女子怎么跑得歪歪扭扭,被谁追着?
女子跑到溪边手撑膝盖喘气,小腿一软跪坐在溪边,就便双手捧水冲了把脸。
墨姝仿佛石化,哪是女子?是个男的,脸被水冲过,头上的发带尾粘在了脸上。
少年像是惊魂未定,刚歇下一口气,就往后头看,看到身后空无一物。大喘一声,溪水静静在前,双手再捧起水就着喝了一口,一口不够又喝第二口,脸上滴着水花流到地上。坐下的地方变得泥泞。
少年饮得不够还想再喝,猝然,他大叫一声,朝后倒去,他下意识抓着头上那只抓住他发髻的手。
墨姝再一愣,刚刚少年一直低着头所以她没有认出是谁,此刻他的脸完全露了出来,这就是躺在床榻上那个病弱少年。
“小兔崽子,养你这么大是给老子添堵?给老子过来!”
少年被拉着发髻迫使转过身来,痛呼一声。
“说给那贱人藏哪儿去了?”
少年面带痛苦,“放了她吧,爹”
墨姝蹙眉看着这对父子。这少年躺在榻上的时候看着是格外细心被照顾着的,没想到啊没想啊。这是他的心魔?
墨姝终究没有上去,在还没有得出事情的原因前她不能出手,这会扰乱梦境,更有可能让魇直接发现他们。只得看看。。。
她再看穆翎也是按着不动。听着少年近似于凄厉的叫声墨姝忍不住找点事情,轻声道:“他的心结会是什么?”
穆翎在她出声后就看向了她,手往墨姝身边够了一下,将快要刺到她的枝条拨开。
墨姝见穆翎不应声,她的目光停在已经在被生父殴打的少年身上,她的目光变得冰冷,“被生父折磨?有家不能回?”还是没办法处理眼下的处境而心生惧意。她说着自己的猜测,瞳孔倒映着眼前的父子不和。
男人看少年一动不动连反抗都不曾有,“放过她吧,她要回家。。。”
“家在哪?老子不在这?一个买来的奴婢也想跟老子作对?按着老子心意走才能过得好,你也一样!小畜生!”
她见不得这些,焦躁,不安,皮肤一寸一寸变得冰冷。
冷到一个程度,她又蓦然回神,是她的手传来的,她的手被握住了!
墨姝怔愣住,看着握着自己的骨节分明的手,耳边是那对父子的声音,身边有着淡淡馨香,是穆翎身上特有的味道,“我在”穆翎道。
闻着草木清香墨姝心中的冷意再次被温暖一点点渗透,穆翎的视线关注着溪边的情况,手中握得紧紧的。
墨姝忍不住轻呼。
没被看到真是太好了。
手中交握的地方很温暖,一点点的传过来,就像额头相触的时候的感觉。墨姝不讨厌这样的触碰,或者说如果对方是他的话,她不讨厌。
她不喜欢自己这样,于是再次将手收回,用手指用力戳进自己的手心,疼痛让她回神,更加专注地看着眼前地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