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沭看着自食恶果的银,他张开手指,这捧毒叶散落一地。他抬脚踩过这些颜色奇特的叶子,停在银的面前。
银有部落,是个兽人。尤沭唤出一根透明藤蔓,看在任务的份上,他伸手摘下指甲盖大小的量,掰开蛇嘴,丢了进去。
藤蔓入口即化,无色无味。清醒过来的银含着未咽下的带泥苔藓,浓浓的土腥味在嘴里翻涌,他依次看向面前的恶兽、印着自己牙印的老树根和秃了几块的苔藓,眼里泛起泪光。
“清醒了?我给你吃了药,解了红叶子的毒素。”尤沭敛去眼里的笑意,表情凝重地恐吓他:“但这药你每天都要吃一次,不然会死的......硬邦邦的一条蛇,舌头拖得长长的。”
银瞪大了眼睛,他被尤沭描述的场景吓到了,蛇信子“嗖”的一下收进嘴里。
尤沭点了点他的脑门,轻声道:“走吧,去你的部落。”
银的心情复杂,近距离看恶兽更美了,真让蛇心动……但他的皮肤坚硬咬不穿,又不怕毒叶,恐、恐怖!
绝对不能让恶兽去自己的部落大吃特吃!
银压低声线,开始编造自己的悲惨经历:“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我是孤蛇,一条蛇生活在这片丛林里,没有部落,也不能化形。别的兽人都嘲笑驱赶我,我才假装自己有部落的。】
【厉害的兽人啊,请饶恕我。】
系统:【支线任务1:丛林的夜晚总有许多危机,请在日落前找到一处住所。】
【请注意,此任务时限剩余1小时。】
尤沭站起身,“既然你一直生活在丛林里,那肯定知道附近树洞的位置吧?”
银打了个激灵,他哪知道附近哪棵树上有树洞啊,他很少进入这片区域......难道恶兽是在试探自己?他强装镇定,一边偷瞄,一边怂怂地说道:“嘶嘶嘶。”
【知道,知道,我带路。】
银犹豫片刻,还是摆摆尾巴偏移了路线,他避开所有能回部落的路线,将恶兽带向丛林深处。
牺牲他一个,保护一部落!
……
越往丛林深处走,地上的杂草就越长,几乎有半人高。遮天蔽日的巨树也越来越密集了,阳光难以穿过枝叶,触目所及处是浓得发黑的绿,仿佛身处在草叶编织的牢笼里。
尤沭察觉到不对劲,他停下脚步,踩住银的尾巴尖,蹙眉问道:“树洞到底在哪?”
银紧张地抖了抖,尝试抽回尾巴尖失败,“嘶嘶,嘶嘶。”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
怎么一个树洞都没看到?
尤沭盯着银的尾巴,他弯起唇角,嗓音轻柔地夸赞:“你的尾巴真长。”
接着,他的话锋一转:“你刚才给我找了几种毒叶子?”
银吓得心脏砰砰乱跳,磕磕巴巴道:“嘶嘶,嘶嘶嘶!”
【马上就到了,就在前面。我喜欢睡地上,所以树洞空着很久了,我、我先去清理一下!】
尤沭不怕银逃跑,他抬起脚,点头同意:“好。”
银趁机抽回尾巴,飞速向前游去。为了圆谎,他只能赶紧造出一个树洞......他咬了咬牙,决定自力更生,他要救下自己的蛇命!
他现在处于成年期的前一个月,只能保持兽型,根本无法化形掏洞,只能靠牙。就这棵树吧,这棵树看上去骨质疏松,一定很容易啃!
银顺着巨树的树身往上爬,他选中了一个分叉口,然后尾巴缠在一处结实的树枝上。他抬起蛇身,对着面前的老树皮张开血盆大口——雪白的牙尖尖闪着寒光。
他用蛇信子疼惜地舔了一圈引以为傲的坚硬蛇牙,然后毅然决然开始啃树。
啃几口,扭头吐木屑,呸呸呸。
循环往复,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一个树洞初现雏形......
银伸出蛇信子探了探,恶兽的气味离他越来越近了。
他急了,一个猛子又扎入半成品树洞,张大嘴咔嚓咔嚓啃。
尖牙,快啃啊!
......
银体内有尤沭的藤蔓,尤沭循着感应和银成功会合,他抬头仰望着斜上方的树洞,树洞外沿隐约可见坑坑洼洼的纹路,像是某种动物的牙印。
他转头看向银,面带惊讶。
银蛇一本正经地盘坐在一个小土包上,眼睛紧张地偷瞄尤沭,他应该看不出来树洞是新啃的吧......
尤沭问银蛇:“这里好像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银不懂他的意思,歪头呆呆问道:“嘶嘶?”
【什么?】
“像是......木屑的味道。”
尤沭状似不经意地扫过银,发现说到木屑时,银明显变紧张了,他心里顿时了然。
银壮起胆子否认,“嘶嘶嘶?”
【哪有、哪有木屑?】
他的尾巴趁尤沭不注意,迅速扯了一坨苔藓压到身下,盖在小土包上。
这样应该没味道了吧。